甄榛淡淡一笑,“真巧。”
“說起來二小姐對下人可真好,真是好生讓人羨慕。”綠芙巧笑道,下一瞬便話鋒一轉,嬌脆的語聲中凜然帶刺,“不過話說回來,二小姐如此寬仁未免太過縱容,容易讓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有了一個春運,後面的人怕是會有樣學樣,到時候二小姐該如何是好?”
甄榛嘴角浮起一絲漠然的笑意,風輕雲淡的說道:“既是她們想的,我能給為何不給?於她們好,於我無損,何樂而不為?”
她輕抬眼皮,濃若點漆的黑瞳幽然深邃,似在瞬間看透人心,卻不願再多說一句話,淡漠一笑,人便翩然而去。
綠芙望著她漸行漸遠,嘴裡輕聲咀嚼著一句話,突然意味不明的一笑,“好一個何樂而不為……”
話音未落,只見晶瑩絲縧一陣拂動,丁靈作響,彷彿玉石相擊之聲,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正月乃一年初始之時,拜年祭祖,走親訪友,可謂是一年中最是繁忙的時候,饒是甄家宗族簡單稀疏,甄榛也著實忙了一通,進宮,拜謁,參宴,一連幾日不停歇。
新年過後的燕京取消了宵禁,冷清了一個冬季的夜市徹底複蘇,徹夜笙歌,繁華喧囂,再現了這座京都紙醉金迷的本質。
夜幕降臨,夜市開始喧囂起來,人來人往,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黑色的馬車緩緩行駛過燕京最是繁華的天街,漸漸離開熙熙攘攘的街道,進入一片寂靜的巷道裡,巷道裡一片寂靜,鮮少能看到一個人影,車軲轆滾動的聲音輕輕回蕩,越發的顯得四周靜謐無人。
冷風乍然,吹動窗扉咯吱作響,屋子裡燈火如豆,昏黃的火光下,只見那木床之上半躺著一個老婦人,她皺紋深刻的臉容蒼白消瘦,額上扶著一條白色布帶,卻是嫣紅了一片。
喝過湯藥,她揮退了送藥的人,半靠著床沿閉目休息。
猛地一陣風吹,一道窗子赫然敞開,冷風直灌進來,吹得帳幔陣陣亂舞。
老婦人緊皺眉頭,卻不願再叫人,吃力的爬起來,扶著桌椅一路走過去。
冷風吹得她頭痛,幾欲摔倒在地上,她一手緊扶著窗扉,一手按著自己的太陽xue,惡狠狠的低聲咒罵:“黃口小兒,害我不淺!”
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直到牙根發酸,咯咯作響,渾濁的眼中迸射出炙毒的光芒——
“你且得意著,等我養好傷,定叫你與你母親一般……不,比你母親更加生不如死!”
“只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隨著一聲冷哼,一道黑影驀地從天而降,冰冷的銀光破空而出,直刺人眼!
“你!你是——”老婦人雙眼圓瞪,驚恐的看著眼前之人,皺紋深刻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凜然的寒光一閃,血霧噴薄而出,染紅了整扇木窗。
與此同時,院子外停靠著一輛黑色馬車,院子裡的人見了立時迎上去,恭敬的對著馬車裡的人喊了一聲:“夫人,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