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以往熱鬧的八人間寢室,現在空蕩蕩的只剩下李蘇一個人睡在裡面。
別看他們班這一次進週末加強班的有四個人,但實際上女生裡面,就只有李蘇一個人。其他三個,都是男生。
李蘇躺在床上其實已經快一個多小時了, 但不知為何, 今晚的她顯得格外的心浮氣躁,久久也不能成功入睡。
一直浮現在腦海裡面的,總是早上發生的那一件事, 以及那個穿著藍色外套卻戴著一副碩大太陽眼鏡的男人。
李蘇總有種直覺,今晚好像一定會發生點什麼事情一樣的。
腦子裡想的東西太多,弄得李蘇現在也睡不著了,幹脆盤腿坐在床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一時之間,寢室裡就顯得更加的安靜了起來。只剩下寢室裡面的某張桌子上,一位同學放在那裡的鬧鐘在滴滴答答的轉動聲。
一直轉到十一點三十分。
這時候, 李蘇隱隱約約的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息從緊閉著的窗戶細縫裡面飄了進來。
緊跟著窗戶上面的玻璃上,響起了細小的敲打聲。
這聲音真的很小, 要不是李蘇靠著鼻子先聞到了味道以致於將整個人都高度警惕了起來,否則, 還真就很容易將這細小的聲音給忽略掉了。
細小的敲打聲過後,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或者說, 窸窸窣窣這個詞用的還不算準確。既有點像什麼東西在滑動玻璃時發出來的那種聲音, 又有種像門被拉開時發出的那種聲音一樣的。
此刻的李蘇盤腿坐在床上, 藉著窗戶外面不知道打哪投過來的微弱燈光,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窗戶上面有一個巴掌大的小影子在那裡晃動。
與其說是晃動,倒還不如說它在往窗戶和窗戶之間的細縫裡面努力的鑽。而且很顯然,隨著它鍥而不捨的鑽動,已經有小一半的身子給鑽了進來了。
待到這個東西全部鑽進來的那一刻,李蘇才看清楚,原來這是一個紙人。
只不過也不知道這紙人是誰剪裁出來的,明明是正統的玄門術法中的一種。可偏偏這紙人身上,卻沾染了一股子的陰氣。
或者說,是死氣。
紙人從窗戶外面鑽進來之後,就輕飄飄的飄到了半空之中,然後停頓了下來。
就在紙人飄在半空中停頓的那一瞬間,李蘇恍惚間好像看到了紙人身上有兩點紅光一閃而過。而就是這兩點紅光突然的出現,這紙人才像是找到了目標一樣的直直的朝著李蘇快速的飄了過去。
眼看著就要飄到李蘇面前時,李蘇嘴裡念念有詞,手指飛快的舞動了起來,待舞動完畢則快速的把這一道符打在了紙人身上。
被符打中的紙人在半空中先是劇烈的翻滾了起來,緊跟著身上就燃起了一道火光。再然後火光熄滅了,紙人也就化成了一道灰燼。
這時李蘇才冷哼了一聲,“雕蟲小技!”
而隨著紙人化為灰燼的那一瞬間,省城的某一家酒店裡面原本坐在沙發上的一個女人,忽然哇的一下吐出來一口鮮血。
鮮血吐出來之後,女人仍舊一臉痛苦的躬下了身子。一隻手捂著腹部,而另一隻手則緊緊的握成拳頭抵在沙發上。
如果李蘇在場的話她一定可以認得出來,酒店裡的這個女人,就是早上她在米粉店時,險些摔在她身上的那一個。
只不過那時候李蘇被那穿藍色外套帶著眼鏡的奇怪男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去,反而下意識的忽略了摔下來的這個女人。
女人吐完鮮血之後,就一直捂著腹部低著腦袋呆了許久。等到她好不容易抬起腦袋時,臉上一閃而過的狠厲眼神搭配著嘴角還沒來得及擦掉的血跡,顯得頗有幾分猙獰。
過了許久,這女人才沙啞著嗓音說了一句,“倒是我小瞧了這丫頭了。”
小瞧不小瞧的,李蘇不知道。
李蘇這會只知道,她用符燒了人家的紙人勢必會給那人帶去反噬。那麼今兒晚上,怕是那人不會再來第二次了。那麼李蘇也就可以高枕無憂的,睡一個好覺了。
只不過在睡覺前,李蘇還是不免想起了遠在外地的李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