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是不是人渣,你說了不算。天道面前,真神界無數生命與物質,皆是螻蟻,誰都不例外,生滅不過天道一念之間。但是事實上,你們卻活得很好,不是一般的很好,而是永生啊!問題在與你如何看待這件事情,順天者,皆可稱為傀儡,不是嗎?”元天劍不覺得這有什麼,他始終記得,莫心物只是暫代天監,而且因為神格嶂在自己手中,他永遠轉不了正,沒有人能拒絕這種代天監察的誘惑,除非你野心更大,將天取而代之,莫心物的行為,不就是沖著這個去的麼!
“你說得對,我們其實都是傀儡,但是做規則的傀儡,與做人的傀儡,有本質不同。比如律法,我們受其約束,並不覺得不妥,因為我們只是不得不遵守,而不是不可能僭越,我們甚至可以影響律法的規則。然而如果律法由人而斷,你如何避免,哪天他就抽風了,隨意篡改條約,憑心情斷人生死,而你卻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他宰割。你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你之所以為了反駁而反駁,不過是你始終在誤解我。”莫心物悲憤欲絕。
他抬眼望著雍玉姍:“師姐,你說,在劍兄成為天監之前,我與他關系如何?”
“人是會變的。”雍玉姍輕嘆一聲。
“是,人是會變的,可是在這之前,我和劍兄認識了足足十紀,我們是最好的兄弟,沒有之一,這是什麼概念!除非劍兄眼瞎了,足足十紀都看不清我的本面目!”
“那是因為,誘惑還沒有達到足夠破壞你們友誼的地步。那可是天監啊!”雍玉姍作為存在了無數歲月的真神,豈有看不透之理。
莫心物表情痛苦:“師姐,你有想過,劍兄成為天監,我不就是最大獲益者之一嘛!我本來就是自由自在,不拘小節的性格,說一句胸無大志並不為過,作為天監的兄弟,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雍玉姍氣得笑了:“你自己信你的說法不?你當然有不滿足的理由,比如,為什麼不是阿劍作為你這個天監的兄弟,而是反之?不要為自己的野心找那麼多冠冕堂皇的藉口!莫心物,你不要忘了,整個真神界,只有你和阿劍直到最後一刻還在爭奪,你也不要忘了,整整三十四紀,也是你在千方百計要置阿劍於死地。”
“抱歉,我提到那個人渣就淡定不了。”莫心物深吸一口氣,抹了抹自己的臉,“所以我要跟你們解釋,不然什麼交易都是百搭。”
“三十六紀前,上代天監失蹤,天道降旨,遴選新一代天監,眾神趨之若鶩,你我實力不俗,也算處於真神界的頂端,但是比起如我師尊那種巔峰,卻還差了那麼一點。所以我倆雖然動心,卻有自知之明,並未參與其中。”
“天道並沒有給出要採用何種方式,才可以達到他的標準,天意難測,卻總還有跡可循,無非才德二字,硬要再算一項,便是運道了。只是運道無常,原本無心爭奪的你我,居然成了天道最終確定的兩個人。”
“當天意昭告天下時,別人都在羨慕你我二人好運,卻不知道,天道就是個變態,他完全可以指定一人,無人敢忤逆他的旨意,然而他卻非要指定兩人,還在界核設定擂臺,我們兩個,必須死一個!”
“現在你能感受到,作為傀儡,是什麼感覺了吧?你無法拒絕,甚至無法抵抗,就算你根本不想廝殺都做不到,因為我們生在那裡,我們的一切都是他賜予的,他要我們決鬥,我們哪怕內心極其抗拒,也做不到不出手。”
“我們就像兩個布偶,被他操縱著完成了宿命之戰,這種戰鬥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因為這是純粹的實力對比,完全忽略了環境、心理、個人狀態、運氣等等因素,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其實很小,可以說在伯仲之間,可是他這麼一搞,哪怕我只差了你一絲法力,卻毫無意外地被你斬殺!那一刻我永生不忘,你用穆神簪刺入我的神海,你卻並沒有因為成為天監感到慶幸,而是血淚灑天,發誓終此一生,要斬了這天……”
“穆神簪!我的?我……”元天劍似乎和莫心物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他關注的重點突兀到讓人無語。聽得此言,他大腦一種眩暈,那個缺了一條腿的木偶,居然是自己的神器!
“我送你的,阿劍,穆神是我的封號。”雍玉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忙不疊地解釋道。
“它是一個木偶嗎?”
“怎麼會是木偶,就是一個普通的簪子,嗯,也不算普通,因為你把他煉成了本名法寶……珍寶閣倒是有個穆神在飛天宗,是我指定的。我建立飛天城,就是因為那裡人員流動大,便於打探到你的訊息。”雍玉姍看元天劍的眼神怪怪的,甚至隱隱有些怒意。
“咳咳,師姐,劍兄可是連尚可……呃,不是現在,我是指以前好不!他喜歡去那種地方,可不是存了那些齷齪心思的,我可以作證……”
雍玉姍突然爆發:“都是你把他帶壞的,你還有臉說!”
元天劍措手不及,我去,我怎麼就喜歡去煙花之地呢,沒道理啊!
元天劍知道那個穆神簪並非自己的本命神器,不過這種插曲倒是沖淡了剛才那種壓抑,只是這種奇怪的硬插情節,怎麼都無法將自己代入到莫心物所述的悲壯橋段中,顯得極不協調。
莫心物心裡也不舒服,就跟吃了只蒼蠅一般,他好不容易緩了過來,為掩飾尷尬,繼續說道:“真神不死,是有條件的,至少如你我這種決鬥,在天道主持下,是必死的。我沒想到,他居然將我複活了。我實在理解不了他的邏輯,既然你要我們生死相博,臨到最後卻又將原本已經死去的我複活,何必多此一舉,他這是要鬧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