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往前了,他甚至不敢看著現下極怒的葉瀾的臉。
“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你也可以決定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回……” 蕭崇不再說下去,他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資格把葉府稱為,“家”。
葉瀾深呼了口氣,轉過身,“你說。”
毫無保留的,蕭崇把一切都告訴給了葉瀾。
他的身份,他爹的身份,張濤的事情,成淵的事情,所有的所有,全部,甚至他只有些許印象的極小時候的事情,都告訴給了葉瀾。
他始終低著頭,看不到葉瀾不斷變化的臉色。
“就是這些了。”蕭崇再想不出還有哪些事隱瞞過葉瀾了,“我並不是不想告訴你,”他說的實話,在葉瀾面前守住這些秘密是困難的,這個人能識破自己所有的脆弱表情,盡管他獨獨不能看出自己的單相思,蕭崇無意識地嘆了口氣,感覺整個人前所未有的放鬆,“我終於全部告訴了你。”
葉瀾的嘴唇微張,消化了許久,眼睛終於眨了眨,竟泛起了些淚光。
他伸出手,碰了碰蕭崇的手背,“如果我不問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不告訴我了。”
“嗯。”蕭崇依然這樣答。
“打算瞞多久?”
“一輩子。”
“守著這個秘密,一輩子心驚膽戰?”
“嗯。”
“即使這樣,也不願意告訴給我,讓我和你分擔?”
蕭崇點頭,旋即抬頭,“二少爺?”
葉瀾看著蕭崇,使勁力氣,狠狠地拍了下他的後背,“你二少就這麼沒用嗎?!”
“我……不是?”蕭崇還沒反應過來葉瀾的意思。
“不就是蕭寒天的兒子嗎,你至於這樣嗎,蕭寒天都死了多少年了,想追殺他的人都換了好幾撥了,”葉瀾指著葉府門口,“就連張濤,前幾天我見他,頭發都白了好幾根了,他們都是過去了你懂嗎?!”
葉瀾想到那些蕭崇被噩夢驚醒的夜晚,想到他想比同齡人過分的成熟與世故,想到他用小小身軀扛起來的命運,整個人都覺得有些崩潰。
為什麼他從沒仔細想過把這些細節串起來,為什麼他讓蕭崇獨自去面對那些不安與可能隨之來的危險……
六年了,你還怪蕭崇不夠信任自己,葉瀾深深吸了口氣,眼淚都快擠出來了,“我都快被你,被我自己氣死了……”
下一刻,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好像被蕭崇抱住了。
蕭崇想過,如果把一切告訴給葉瀾,以葉瀾平時的做派,應該不至於立刻把自己趕出去,但也肯定會疏遠一些,絕不會像之前一樣對自己掏心掏肺,畢竟自己錯在先,他就算無法信任自己也是應該的。
他早做好這樣的準備了。
可現在,蕭崇覺得自己就跟做夢一般。
一切都好得不真實,這樣的葉瀾都不真實。
他必須要抱緊這個人,把頭貼在他的肩膀上,用他身上的溫度提醒自己,這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