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瞧您養的大將軍,每回一出門,威風得不得了,十步裡頭都沒人敢近前來……”
“可不,要不說大將軍是從外洋高價買回來的名種呢,瞧這威風勁兒,瞧這模樣,誰家的狗也比不上呢!”
胖少年兩只小眼笑得成了一條縫,得瑟不已,“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家的!”
兩個小廝互望一眼。
這段少爺的爹孃都是城裡最大的人牙子,長陽城又是有名的繁華形勝銷金窟,大大小小的風月之所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裡頭的貨可不都是從他家進出的,那銀子賺得嘩嘩的。
雖外頭有不少人把段家恨得牙癢癢,可段家這門生意做得久了,早就手眼通天,每年不知道往那些達官貴人跟前送多少孌童美姬,牽線搭橋得了靠山,就手上做了些說不得的官司,也無人敢去出首告他家,可不是越發有錢有勢?
只一樣,大約是陰損之事做多了,有損子嗣,生了好幾個兒女都是莫名夭折,即使段老大偷著尋了幾個外室生下兒女也是一樣,求醫問藥,求神拜佛,連大仙巫婆都尋過,費了足有數萬兩白花花的銀子,這才好不容易在三十五六歲的時候得了個胖兒子,本以為破了外頭那傷陰德的說詞,結果這胖兒子越長就越不大對頭……傻也不是太傻,就是有點不夠數。完全不像把人賣了還能讓人幫著數錢的兩夫妻的種兒!
外頭人雖說這是段家的報應,可段家人自己卻覺得自家兒子怎麼看都好,如珠似寶地養著,要星星不給月亮。
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砸銀子請了好幾個先生教自家兒子讀書認字,學了三年,只會寫簡單的幾個數字和自個兒的名字,段天才!
段天才如此天姿,便是為了銀子忍著的先生們也忍不下去了,個個都想了藉口辭館而去。
段天才也覺得那些先生們十分煩人,聲稱自己學得夠了,於是整日帶著跟班隨從,在外頭閑遊亂逛,走狗鬥雞更是他之鐘愛。
最近半年,他爹疼他,專門託人買了條舶來的外洋狗。段天才愛得不行,每天不見親爹媽也要溜著狗出去晃一圈兒,享受外頭人又恨又怕的目光。
這狗隨主人,大概是出去幾回見無人敢惹,越發的囂張仗勢,不是咬個把老人,就是嚇唬小娃兒,再麼就是打翻攤子,亂啃亂咬……
“喲!這是誰家的小女娃?長得還挺俊的!”
這大街上人紛紛躲閃,這不閃的可不就顯出來了。
豆丁大的小女娃,孤零零站在街邊,手裡還捏著個啃了一半的栗子,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段天才一瞧就來了興致。
他別的不會,自家的業務熟啊!
什麼拐人買人調理好了再賣人……一條龍他熟悉得很。
那些個長得好看的小娃娃,被他拎個鞭子教訓得哭都不敢哭,是他最喜歡的遊戲了,只可惜因為他嚇死了幾個娃娃,他爹說那娃娃本是要進獻給貴人的,罵了他幾句,便再不許他進養人的園子。
這會兒瞅著個落單的,長得還挺好,這可不是他天姿極好,走道兒都能發大財!
遠遠瞧著的路人頓時捏了把汗。
這可不是小羊碰上了狼?
誰家的爹孃如此大意?
可讓他們去打抱不平,讓小娃快跑吧,他們還真不敢!
段人牙的事跡,誰不知道啊!
酈小福眨眨眼,沒搭理那個醜胖子,而是把剩下的半拉栗子塞進嘴裡,又摸出一顆。
“嘿喲,這小女娃怕不是個傻的吧?來福,把大將軍松開!”
段天才最喜歡看小娃被大將軍嚇哭的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