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峰放下話筒,臉上滑過一個很無奈的表情。
對於遠端公司現在的中層管理者,他都熟悉。他也曾經幻想過,如果是一個外來的人,或許,管理起來,要方便不少。
因為,彼此不熟悉,有許多方面可以放開手腳。
可是,遠峰在這個企業的年頭不短。大家彼此熟悉,甚至還包括一些隱私些的事情。
遠端公司的人際關係,可謂盤根錯節,錯綜複雜。
身為副總時,遠峰感受過這中間的扯皮和無奈。畢竟,那時只是一個排名最後的副總,雖然有扯皮的事情,可以向上呈交,由總經理或者董事長去做最後的了斷。
現在,整個情況變了。他沒了依靠,沒有一點回旋餘地,甚至,沒有退路。
置於死地而後生吧。遠峰毫無選擇地,只能就此一搏了。
這幾個夜晚,他都失眠了。
但也正是這幾個夜晚的失眠,心中的謀劃也就逐漸清晰起來。
必須對現有的管理者隊伍進行洗牌。只有管理者隊伍整齊,才能令行禁止,使命必達。
洗牌,必然會觸及到一些人的既得利益。
眼下的情況是,誰都要弄個一官半職。工人們已經有很大的意見,因為,管理者的收入不但穩定,而且比一線工人高出許多。
為這個,一線工人心態不平衡,已經影響到生產的量,還有產品的品質。
這幾天,遠峰下班途中,會有工人上前來說話。
“遠總。你不覺得機關裡的人太多了嗎?”
“遠總。我只是想去上一個電大,要打報告。上個月就打了報告,教育處說要先有工段的意見,後要分廠的印章。我都做到了,還要組織部門的政審。業餘上個學,有這麼難嗎?”
“遠總。遠端公司要活下去,要翻身,不能再養這麼多的閒人。你看保衛部,有一個經濟民警隊,三十多個人,還有門衛班,聽說也有二十號人。”
“遠總。你不覺得,現在的幹部太多了嗎?遠端公司像一個大機關,部啊處的,挺嚇人的。機構多了,卻沒有人管正事。”
“遠總。我老公的醫藥費,積累下來,有一年多的人,去財務部,一分錢也拿不到。你得管管啊。”
......
這些反映,歸根到底,就是管理層出了問題。
可是,洗牌,容易嗎?
這些中層管理者,既然能夠混到眼下的位子上,都有背景,都有自己的圈子。可以說,沒有一個好惹。
遠端公司已經有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效益越來越差,機構卻越來越多。出一個問題,就弄一個機構去應付。
一個四五千人的企業,非生產人員居然佔到全員總數的百分之二十還要多。中層管理者正職和副職加起來,已經達到一百八十多人。
遠峰打算,將非生產人員裁掉五分之二,中層管理者減少五分之三。
這是一個大動作,一個大手術。
需要一個突破口。
查小金庫可以是一個突破口。以遠峰的判斷,這個動作起來,一定會拔出蘿蔔帶出泥。這就要在兩個塊面上清除一部分人。
當然,阻力很大。
他需要一個機會的出現。
......
在遠峰謀劃遠端公司新政時,那兩個圈子裡的人,也在密謀。
那些人認為,遠峰的路走不多遠,就會敗下陣去。
鄭曉海給陣營中的人不少暗示:用不了半年,遠峰會乖乖地讓出座椅,回去做他的副總。他呢,會接替遠峰。
這幾天,有不少這方面的話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