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蘭忽然回神,抓住了準備從她身邊經過的隊長的胳膊。
“你們走了也許他們就真的沒救了!”吳曉蘭的淚水奪眶而出。
“你要冷靜一點。”
隊長的聲音低沉。
“我們剛才探測過了,沒有生命痕跡。也就是說,如果有人,也已經。。。”
隊長沒再說下去,吳曉蘭卻聽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吳曉蘭還想說什麼,但是隊長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你不想放棄,可是現在時間非常寶貴,我們還要爭分奪秒去救那些被壓在廢墟下面,尚有生命體徵的那些人。對不起。”
隊長最後三個字,說的非常沉重,似乎,他也非常的不忍。
吳曉蘭放開了手,跌坐在地上。
救援隊員們開始離開,走在最後的幾個人,回頭又看了看吳曉蘭。
他們的職責是救人,但是,有時候他們也不得不有所取捨。
每次當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他們內心的掙扎沒有人知道。
吳曉蘭蹲在那裡,如同墜入了冰窟。
“沒有生命痕跡。。。沒有生命痕跡。。。”
剛才隊長的話語還在她腦海裡盤旋,如同遙遠天邊的回聲。
不,不能放棄,就算所有人都放棄,她也不能放棄。
吳曉蘭想站起來,但是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是了,上午發生地震以來,她幾乎水米未進,只在渴的難受的時候,從某家的井邊汲了一點井水解渴。
往日喝著甘甜的井水,今天入口竟然有幾分苦澀。
吳曉蘭不知道是水真的變苦了,還是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
她已經顧不上想這麼多了。
好像是有股勁,有個信念一直讓她撐著,讓她小小的身軀忽然擁有了力量,甚至能和其他村民一起抬起牆板和木柱。
但是此刻,她終於堅持不住了。
剛才隊長的一番話,幾乎磨滅了她所有希望,雖然她還固執的不肯承認。
吳曉蘭感覺頭暈目眩,但是她一點也不想放棄。
她幾乎是爬著,爬上了那些廢墟,用自己最後一點力量,一點點刨開碎石,扔掉一根根折斷了的木頭。
手指劃破了,鑽心的疼痛。但是她似乎沒有感覺到,還在木然的幹著。
她的心好像被捏成了粉末,像沙漏一般,正在一點一點的流失掉。
她淚眼朦朧,發現了意見自己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的重要事情。
原來,雖然她從來不曾承認,但是于濤在他心裡,竟是如此的重要。
她非常懊悔和沮喪,為什麼早上要聽他的話,讓他代課?
如果沒有讓他代課,那麼,也許此刻被壓在地下的就是自己。
她寧願是自己被壓在下面,也好過這樣錐心刺骨的疼痛。
吳曉蘭眼前發黑,但是身體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不打算也不會停止。
就在她要倒下前,她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呼喊她。
“吳曉蘭!”
吳曉蘭停頓了一秒,不知道這個聲音是她腦海中產生的幻覺,還是真實。
哪怕是虛幻,她也期盼能再聽見一聲。
所以她笑了笑,朝眼前那麻灰一片的視野笑了笑,然後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