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般爭氣,於心何忍。
明汐的開春業績還真的很爭氣,一個新人居然成了隆茂銷售進口組第一名!
私下慶功,丁曉說明汐是天生適合吃銷售的飯,看明汐的眼神有點複雜,既豔羨又感動。
就像她對明汐的感情,大大方方的喜歡,又有點正大光明的嫉妒。
明汐掌握的那些銷售小竅門,以前玲娜也教過自己,她表現得嗤之以鼻,但明汐不僅用心學習,還融會貫通。明汐銷售口才又好,加上英語還是整個銷售組最流暢,別人搞不下來的外籍精英客人,她都能談下來。這樣的人,銷售業績不是她第一誰第一。
明汐嘴角笑意明顯,也不謙虛,對上丁曉說:“我還真適合吃有錢人的飯,說不定早晚我也能變成有錢人呢。”
“你就臭屁吧。”丁曉哼哼。
明汐想了想,關節扣了扣自己臉頰,慢條斯理說起一個心得:“我觀察我們店裡消費的有錢人,除了家裡有錢的,就是自己有錢,還有就是另一半有錢。”
“這不是廢話嗎?”丁曉白眼一甩,眼珠子都快掉到明汐的碗裡了。
“也是呢。”明汐面容可愛,眸光清明,鼻尖還因為吃辣吃得紅彤彤的,看起來就是一個簡單美貌小姑娘,說出的話卻野心勃勃:“我的意思是,我們還有機會變成自己有錢的那種。”
丁曉嘴角一抽:“你以為我不想嗎?”
明汐眉眼彎彎,笑嘻嘻:“你想的。我也想。”
“所以我們去哪兒搶呢?”丁曉吹吹氣。
明汐肚子吃飽,笑得很是天真:“我現在還不知道,等我知道了再告訴你。”
丁曉無語,夾了一隻雞翅放在明汐碗裡。
一個社會,靠自己能搞到錢的人越來越多,說明這個社會普通人翻身的機會是越來越多。錢是社會的錢,別人可以賺到,為什麼她不可以?
明汐可以對丁曉開玩笑吹牛,但不能真心真意地說大話。她和丁曉還認識不久,業績上也存在一些競爭。總之她和丁曉的關系處理上要真誠,也要細致。
明汐和彩妮最近的電話裡,也提到了丁曉這個人。對她那麼快結識到新朋友這個事,彩妮非常嫉妒,又因鞭長不及只能望洋興嘆。
“我還是不是你心中第一最好的朋友?”彩妮可憐兮兮地問。
“是是是……當然是!”這一點,明汐能非常明確地回答彩妮。
然而,友情已經不是彩妮現在最先考慮的事了。
彩妮開始訴苦自己工作——
家裡父母託了畢生的全部關系,才給她安排到宜城偏遠鄉下的一家郵政網點上班。她的工作倒也不是送信,而是在郵政儲蓄銀行山區網點當一枚櫃員;日常工作就是想盡辦法搜刮貧苦農民的民脂民膏。
憑良心說,對彩妮而言算是不錯的工作了,只要她好好幹,一兩年內就能拿到正式員工合同。郵政主任和她家爸媽還有點沾親帶故,不然彩妮也不會被安排到這裡。
那麼遠……靠自己還真找不到這個旮旯呢!
從宜城到這裡坐小巴車都要兩小時,山路彎彎繞繞,加上新人事又多,彩妮兩周才能返家一次。
生活和工作突然變得這般困難,期待畢業以後過上風生水起的生活,像是成了畢業笑話。
現在彩妮回一趟宜城都要輪班請假,別說去海港找明汐玩了。
更憂傷是,每次跟明汐打電話對比客戶情況:明汐那邊的客戶是飛來飛去的精英貴族買件毛衫都花上千塊!她這裡的客戶呢,可能宜城都沒去過,存款都是幾十塊幾百塊地存……
有個千把塊存款都是她的頂級優質客戶了。
人和人不一樣,世界是,鈔票也是。
每次農民伯伯用粗糙皴裂指蓋裡都是黑泥的雙手小心翼翼掏出一包紙幣零錢,幾毛幾塊從外面塞進來,讓她數好存入一本破舊的存摺裡,彩妮的心就更苦了。
結果她都那麼苦了,主任還推薦讓她看餘華的《活著》,簡直是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