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傳聞不近女色,從前身邊並無侍婢伺候,可貴妃在世時,他可是三天兩頭往披香殿跑的,一待就是大半天,而貴妃前腳剛剛薨逝,他後腳便將姬樂接了過來,用意何為,難道你如今還看不出來嗎?”
“說是不近女色,想來不過是不想親近魏人,怕那些魏人宮女是我母後派來的耳目,所以才一概不碰,轉頭找姬樂紓.解,否則以蘭陵人重.欲的天性,他怎麼可能真做到如傳言一般?嘉柔,你是信他與姬樂早已暗地裡茍.合多年,還是信他一直暗戀你,一邊整日與你鬥嘴作對,一邊喜歡你喜歡到不惜違背自己的天性,也要為你守身如玉?”
“這樣的話,你自己信嗎?”
“倘若他真的這麼喜歡你,大約能為你去死吧?又怎麼會轉頭與姬樂在避仙亭幽會?”
“若論先來後到,嘉柔,其實你才是那個後來者,你要問什麼呢?聽說那個姬樂一直對你頗有敵意,你從前不知緣由,如今還不明白嗎?莫要自欺欺人下去了。”
顏嘉柔聞言,臉色又是一陣慘白。
是啊,她想,她還要問什麼呢?
蕭珏看了她一眼,忽然握上她的手腕:“你若是還不死心,那我就讓你再看上一場好戲,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說著牽著她轉身往前走,顏嘉柔此時神情呆滯,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呆呆地任由他牽著走了。
——
太液池浸在冬日的寒煙裡,有風拂過,水面蕩起細碎的波紋。
蕭徹剛踏過玉崠橋,遠遠便看到前方倚在白玉欄杆旁的身影。
女子裹了一身銀狐裘,狐裘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一件淡藍織金襦裙,頸間圍著一圈白狐毛,簇著白皙精緻的下頜,襯得脖頸修長,氣質清冷疏離。
她今日梳了一個鬟髻,環心插著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點翠步搖,垂珠綴玉,在日光下泛著細碎光芒。
蕭徹淡淡地一挑眉。
許是有一段時間不曾見到蕭貞兒了,今日這般遠遠看著,蕭徹總覺得她與平日不同。
不過當下他並未察覺出不對,負手慢慢走了上去,唇邊噙著一絲笑意:“貞兒,約我在此,究竟有什麼要緊事?”
話音剛落,女子便轉過身來。
極美的一張臉,雪膚櫻唇,豔而不俗,像是枝頭高懸的一輪冷月,冷浸浸地流淌著清輝,美麗而冷清,不容褻瀆,亦無心無情。
她出生於頂級門閥,是崔氏嫡系唯一的嫡女,生而高貴,通身的氣質彷彿刻在骨子裡。
美得鋒利,美得矜傲。
是崔令頤。
蕭徹唇邊的笑意凝滯,慢慢收斂了神色,只似笑非笑道:“原是崔大小姐,巧了。”
“不巧,”崔令頤深看了他一眼,頗有深意地道:“三殿下,臣女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