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山路一路向前,聽到人聲漸遠,再抬頭忽然看到遠處點點忽明忽亮,再走近些,一戶獨門獨院,大門口屋簷兩角處,各掛一個黃燈籠泛著悠悠黃光。
宋東陽道:“這屋子是有鬼境新娘那個?”
“嗯。”白浩點點頭,“葉兄,稍等片刻。”他載著宋東陽故意騎馬在院子門口繞了幾圈留下印記,馬鞭一揚,叫了葉瞬再次上路。
宋東陽問:“我們離開也會留下印記,他們會進去嗎?”
白浩道:“到處都是馬蹄印子,如果我是他們,一定會選擇最穩妥的法子。”
“先看院子再追人?”宋東陽一下樂了,“哈哈,讓他們感受一下酆都的風土人情也好。”
三人兩馬,風馳電掣。他們迎著夜色,任夜風從臉上呼嘯而過。白浩跟身後的宋東陽道:“累了就休息一會。”
“馬夫都不覺得累,我有什麼好辛苦。”話雖是這樣說,眼旁叢林飛快閃過時,他卻忽然覺得時間好似在這一刻靜了下來,他把頭稍稍靠在白浩背上,這才覺得微微安心,二十多年來,頭一回覺得安心。
過了平都山,繞過酆都,再走約有半天的路程,便是十裡村。宋東陽原本以為這十裡村就是個小村莊,此刻真得到了,繁華程度卻如此讓人意外。
說是十裡村,其實一座十裡見方的城,每邊城牆旁開三門,四四方方共九門。城內九條南北大道、九條東西大道,縱橫交錯,卻又井然有序。每條大道可容九輛馬並行,往來男女,騎馬駕車,有好些看著是衣著顯貴的有錢人。道路兩邊客、店、廟、舍一應俱全,小商小販沿街叫賣。不過,與尋常城裡不同的是,這貨物,有七成宋東陽都沒見過。
犀牛腳、大象鼻、花花碌碌的蛇蟲鼠蟻、奇形怪狀的花花草草,白浩看得很是新奇,道:“十裡村不足十裡就是魔界,沒想到竟然如此繁華?賣什麼的都有。”
宋東陽道:“人魔交界處,商市往來,以貨易貨,換一換生活所需。真說起來,平頭百姓可不管這誰是人?誰是魔?能給錢的都是爺,時間久了,城裡反倒有了些許默契。不管是人是貨,一律不問來路、不問出場。”
“藥草!藥草!”一個叫賣聲音清脆悅耳,宋東陽心裡尋思,一定是位漂亮姑娘,他聽著聲音往前探了兩步,只見一位少女一身湛藍衣裳,配著素色紗裙,白藍相間,更顯得眉清目秀。宋東陽還想再看兩眼,旁邊一個人影一步上前,指著地上的藥材道:“川烏、白首、芳花、血墊,都給我來一些,不要太多,拿這塊布包起來就好。”
趁著姑娘去拿藥,宋東陽一下蹭上前去,道:“那麼多家藥材不買,葉兄獨獨來這家,一定是看著人家姑娘貌美。”
葉瞬道:“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葉兄怎麼能罵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無論男男女女,但凡長得好的我都愛……”
葉瞬似有所思,看看白浩,瞪一下宋東陽,這一眼看得他頓覺尷尬,接著說道:“我都愛看,多看看可以延年益壽。”
“公子,您的藥我包好了。”正說話間,少女把藥材遞了來。
不等葉瞬伸手,宋東陽趕忙接下,道:“不知姑娘芳齡幾許?”
少女看宋東陽眉眼清澈,一身深色錦緞小長衫幹淨利落,摺扇在手風度偏偏,笑嘻嘻道:“不是該先問名子嗎?”
“姑娘說的是,敢問姑娘芳名。”
“宋東陽。”白浩等了他倆許久,見二人遲遲不歸,拴了馬湊進人群看看。這一聲喊得突然,宋東陽對著白浩居然有些賊心虛,嚇得一鬆手,藥材眼看要落地。
少女和他一齊伸手,二人一同接住了包裹。
還沒來得急鬆口氣,一位少年伸手就扇了宋東陽一巴掌,罵道:“流氓!”
宋東陽讓藥材佔著手,神思又在白浩那,硬生生應了這聲流氓,還捱了一巴掌。少年見宋東陽不撒手,更加生氣。
“你個大流氓。”抬手又是一巴掌,這第二巴掌宋東陽是被迫撒手,頓時覺得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