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阿不急著要巴結賽牡丹,才拿連翹來說事。可他忘了,沒有哪個女孩愛聽別人說她醜的,就算是連翹這樣不在乎別人評價的女孩,乍一聽到阿不的話,也放下臉很不高興。
許懷澤急忙圓場。“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去塗府吧。”
“好,我們先去衙門跟蘇縣令彙合。賽娘,你帶著小妹她們去塗府送貨,注意安全。”畫塵離交待完了之後,帶著阿不他們往衙門去。
連翹癟著嘴,心裡怪怪的。畫塵離救了她,但面對她的時候,一直保持距離甚至有些疏遠。連翹猜想他是對她那日反悔仍然耿耿於懷,心裡特別不痛快,但又不好意思說出來,賭氣憋著。
“賽姐姐,我們去塗府吧。”
“好。”賽牡丹帶著連翹先去了美若仙的鋪子裡,從裡面挑了幾樣精緻的唇脂傅粉,又選了一盒的花細珠釵等手飾,叫兩個機靈點的婢女捧著,拉著連翹婷婷嫋嫋地往塗府去了。
她們走的不是正門,而是塗府的小側門,沿著蜿蜒曲折的花廊走了一柱香時間,才來到塗府內宅。
“我家姨娘早就在等賽娘了。”守在門口的婢女見是賽牡丹,循例將她帶來的東西檢查了一遍,瞄著連翹,皺眉道:“這位是?”
賽牡丹從袖子裡拿出一包小手飾,往那婢女的手裡塞。“這是美若仙前些日子才淘來的南海珍珠,我差人做了對耳環,自己戴著大了些,正好配姑娘。”那婢女早就收慣了賽牡丹的小禮物,不動聲色地收下,賽牡丹才說:“這位是我鄉下來的小表妹,沒見過世面,我特地帶著她來瞅瞅塗家大宅,希望她也能沾沾各位姨娘的福氣,嫁個好人家。”
婢女一聽,笑了:“還是賽娘你最懂女人心了,整個北疆,誰不想嫁進塗家啊!”說完,又瞟了一眼連翹,露出一副“長這樣還想嫁進來”的表情,側身讓她們進去了。
連翹原以為內宅不過是幾棟房子而已,進去後才發現,這內宅絕對不亞於正院。荒涼的北疆竟然還有這樣雋秀如畫的蘇州園林,珍稀的南方樹木在這裡長得鬱郁蔥蔥,最令連翹驚訝的是,這裡面竟然還有一個小小的溫泉池。
賽牡丹路過時,裡面傳出一個嬌媚女聲。“五兒,是賽娘嗎?”
“是。”叫五兒的婢女恭敬地對著溫泉欠欠身子,賽牡丹停下腳步,沖著連翹使了個眼色,款款走進溫泉屋,氤氳水霧中有個細小身影從水裡慢慢走上來,連翹怕臉上的假人皮會被這霧氣蒸得掉妝露出馬腳,只站在門邊不肯進去。
“賽娘見過二姨娘。”賽牡丹行禮,連翹跟著婢女們一起行禮,這二姨娘的派頭跟王妃似的,遲遲不露面,連翹的腰都快要斷了,才聽到二姨娘的聲音:“賽娘何必多禮,我還有事要求賽娘呢,我們進去說。”
說著,從水霧中走出一個只著薄紗細衣的女子,長得挺妖的,與白英相比,年輕些許,但少了大家閨秀應該有端莊和大氣。
連翹跟著賽牡丹走進了與溫泉屋相連的一個休息室,賽牡丹趁著那女子更衣的時間,悄聲說:“這是二姨娘桃葉,大姨娘叫白英,最小的那個叫知蟬。”
剛說完,桃葉走了過來。“賽娘今兒帶了什麼好東西?”
賽牡丹將東西都端了過去,按規矩,這些應該先給白英過目,她挑完了才能給桃葉,然後再是知蟬。白英忠厚老實,桃葉爭強好勝,知蟬年紀最小,還懵裡懵懂只知道吃喝玩樂討好塗鴻運,所以整個內宅,其實都是桃葉在做主。
桃葉無聊地翻了兩下,沒有中意的,可是她又不想讓白英挑便宜,便從裡面挑出最貴重的,留在身邊。
“賽娘,聽說你是個萬事通,只要我們能說得出來的東西,你就一定能弄來,是不是?”
“不知二姨媽還需要什麼?”
“求子觀音!”
賽牡丹笑了。“這東西又不是什麼稀罕物,二姨娘只需要交待一聲,塗府可以買一車啊。”
“我想要高僧開光的,你也知道,這破地方,連個和尚都找不到,到哪去找高僧啊!”桃葉說到一半,沖著賽牡丹勾勾手指,“聽說要請江南最德高望重的高僧開光的送子觀音,才有用。”
連翹算是聽明白了,這桃葉是想懷孕生子。
賽牡丹笑得更加有誠意了,“二姨媽,難道是……”賽牡丹指了指東面,那是白英住的方向,桃葉沒有反應,賽牡丹又指了指西面,那是知蟬的宅子。
桃葉咳嗽兩聲,賽牡丹縮回手,一臉震驚。“不能啊!塗少爺最喜歡的是您啊,怎麼可能讓那小浪蹄子搶了先機!”
桃葉曾經讓賽牡丹弄過催情用的薰香,就是為了能獨佔塗鴻運。他在外面搞女人桃葉管不著,但家裡的女人,桃葉一定要獨佔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