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遠的眉毛緊緊皺了起來。
對彭祥雲描述的可怕場景,他半信半疑。
作為無極門隱堂首座,古道遠常年隱身幕後,因此對武術界的局勢不太瞭解。
可就算再不瞭解,也聽過林重的那些事蹟。
雖然無極門和林重發生過不少衝突,但是古道遠覺得,衝突爆發的原因,不是私人恩怨,而是立場不同。
若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林重的所作所為,堪稱光明磊落,無可指摘。
然而在彭祥雲嘴裡,對方彷彿變成了冷血無情的大魔王,武術界被其玩弄於股掌之中,即將暗無天日。
古道遠當然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跟師兄爭執,明智地岔開話題:“彭師兄為何如此悲觀?難道不相信掌門師兄嗎?”
“林重是罡勁武聖,咱們掌門師兄也是,真要打起來,咱們未必會落入下風。”
“況且,只要咱們不犯錯,武盟有什麼藉口對付我們?”
以古道遠沉默寡言的性子,居然滔滔不絕地講出一大番話,由此可見他內心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篤定。
“掌門師兄......罷了,希望他和林重能談出個好結果吧。”
說到這裡,彭祥雲強行振作精神,握著古道遠的手懇切道:“古師弟,以後門派要靠你來維持了。”
古道遠身體一震,連忙推辭:“有掌門師兄和彭師兄在,怎麼可能輪得到我?”
“掌門師兄現在是什麼樣子,將來又會變成什麼樣子,你我心知肚明,用不著自欺欺人。”
彭祥雲盯著古道遠的眼睛,語氣十分嚴肅:“而我,人生已步入黃昏,除非出現奇蹟,否則最多再活二三十年,無論是精力還是大腦,都支援不了我繼續管理門派。”
古道遠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沉甸甸的責任落在肩上,令他心裡似乎壓著塊大石頭。
“趁現在還有時間,我們必須儘快培養出一位新的丹勁大宗師,填補宮元龍宮師弟留下的空缺,同時為未來做準備。”
彭祥雲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我之所以打算提前退休,就是想集中剩餘精力,專心教導真傳弟子們,從裡面選擇一人繼承衣缽。”
古道遠被彭祥雲說服了。
對方考慮問題,確實比他自己更全面。
雖說如今無極門穩坐第一把交椅,可倘若陳寒洲歸隱,彭祥雲退休,失去兩大定海神針,憑什麼和其他隱世門派競爭?
縱觀十大隱世門派,無極門在頂尖戰力上的斷層最為嚴重。
即便真武門遭受重創,連掌門呂歸塵都隕落於林重之手,依然擁有三位大宗師。
其中王靈鈞和許景更是正值壯年,除非他們像呂歸塵那樣自尋死路,否則足以庇護真武門很長時間。
天龍派的情況與真武門類似,季橫秋、殷長庚、王穆三位大宗師,正好囊括三個不同的年齡段,傳承有序,殊無斷絕之虞。
東華派有王紅符,曜日宗有趙乘龍,連廣寒派也有孟青秋。
而無極門壯年一代有誰?
想到這裡,古道遠忍不住問道:“彭師兄,真傳弟子裡面,你覺得誰最有機會晉升丹勁之境?”
彭祥雲思索半晌:“程鋒,或者徐真。”
“就他們兩個?”
古道遠眉毛皺得更緊。
須知,除了死去的凌飛羽,無極門內的真傳弟子共有十三位,全是萬里挑一的天才,資質出色,悟性絕佳,而彭祥雲卻只提了兩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