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費了那麼多心力苦苦追尋的一個人,他卻在尋找另外一個人。這多麼諷刺。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大顆大顆從我的眼睛裡掉了下來,一股五味雜陳的情緒從我的心底奔流而上,我整個人都被這劇烈的酸楚淹沒了。我還呆在雲上定定地看著這一切,看著地上你儂我儂的兩個人,怎麼也擦不幹眼裡的淚水。
我以為愛情是可以靠努力得到,可是到了這時候我發現努力可以得到的,根本就不是愛情。
好不容易止住了淚水,我渾渾噩噩地起了身,想重新回到至高天,將這一切都消散在雲海裡。
可是我不甘心。
雖然我現在的力量足以殺了眼前這兩個人,但是我不忍心。
於是我做了一件事情。
我笑盈盈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去,他看見我的時候居然認出了我來,他也朝我露出了一個笑容,他說:“明姑娘。”
雖然現在他只是凡人,可是他也能感受到此時此刻我的強大,他沖我露出了一個笑容,黑色的眸子裡看不清楚任何表情,就算我想用法術窺探,卻什麼也瞧不見。
他看著我說:“好久不見。”
我用這百年經歷了精進了許多,熬過了許多,只換得他這一句“好久不見”。
我忍住了眼淚,看著他的臉,又露出了一個笑容來:“我給你這一身仙力,你要麼?”
我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至死不渝的愛情,即使有,那也只是因為誘惑不夠大,我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力量誘惑,絕對足夠大。
可是他笑了一笑,並不說話。
我不想再無端猜測他的想法了,於是我又露出了一個笑容來:“跟我上至高天,我把這些仙氣都給你。”
我還凝了本力做成了一個跳動的法力球,我放在了他的手心裡,朝他笑盈盈地說道:“感受一下這久違的力量罷。”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眸子裡全都是一些我看不出來的東西。
我眼睛微微一閉,那酸楚的情緒又開始在我的心中凝結了,我趕緊忍著這淚水說道:“三天以後的夜晚,我在那後山的月亮下等你。”
我害怕他可能會流露出不願的情緒,我連他的眼睛都不敢再看,便化為了一縷煙消失在他面前。
平心而論,我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卑鄙的事情,這純粹是在於他的選擇,我每天都呆在雲上翻來覆去,因為我本身便不需要睡覺,這時間就變得更慢了,我每天都握著那聚魂石,在雲上走來走去。也不敢撥開雲再看凡世一眼。
這時候那個英俊的男人又出現在了我的身邊,但是這一次他沒有愁眉緊鎖了。這時候的我已經到過了至高天,所以我知道他是神。
神本沒有名字,天地造物都是他的,神憂慮太多,所以他老是在皺眉頭。
神的臉上沒有多的表情,他看著我說道:“明至清,我現在倒是挺佩服你的。”
神定是看見了我努力成仙的目的。
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這所謂的‘愛’,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我心中空落落的,又想到了那個叫做桃瑩的女子。我悶悶地在神的面前點了點頭。我本在這雲上翻來覆去,還好神有這閑心,跟我談了談這世界的構成,神問了我許多問題,比如說對山山水水的位置,比如說對國家之間的牽制,看來有時候一個神掌握太多也會累。
這讓我心中一時忘記了那悲憫的愛情,我開心地與他談論了許多,這一眨眼,原本漫長的三天眨眼間就過去了。我睜開眼睛看了一看天上的月亮,便笑著與神告別了,跟神談論一番,我心中那一堵困惑的雲已經被撥開了,若凜風於不跟我走,我也能泰然處之了。
我戰戰兢兢地到了那後山上,大片明亮的月光照在大地上,我重新回到了這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只見白衣的他居然站在了我的眼前來,是凜風於,是他。
他站在月光下,可我一個恍惚之間卻感到了寒芒。他對我說:“既然你已經做了那樣的事,那我跟你走,去至高天。”
我不知道我已經做了怎樣的事情,我只是開心他願意跟我走,其他的都不追究。因為我已經攀上過至高天一次了,這第二次便輕松許多了,我用我大量的力量來保全他的安全,我帶他登上了那至高天。
我想帶一個完整的他上來這至高天,於是我叫他丟棄了原來的名字,從這時候開始,他才叫做凜風於。
因為他答應我的時候,與我們一起的是一輪月亮,因為凜風止於月明。可是凜風於到了這至高天上來,他還是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