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得哄沈追月,不然他跑回家跟我爹告狀又欺負他,我爹必定得抄著鞭子打我一頓了。
沈追月坐在我的身邊,我不想哄他,雖然有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我還是有些煩躁,於是我又開始窩裡橫,不停蕩著水往沈追月身上潑,沈追月就淨讓我欺負,很快他被我折騰了一身涼水。
但是他不在意,他看了看我的身邊,忽然道:“小清,你好粗心啊,都沒帶木桶。我們該怎麼把你釣的魚帶回家?”
我看他一眼:“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已經釣魚起來了?”
“可是你不是來釣魚的嗎?”沈追月跟不上我這個成年人的思維迴路,“你總會把魚釣起來的呀。”
我腳一蕩又欺負沈追月,激出他一身水花:“你看這水這麼清,哪裡有魚?”
他年紀太小,顯然不明白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
其實我這麼坐在河岸邊,曬著太陽釣著魚,聞著青草香味閉著眼睛,已經足夠愜意了。可是事情總不會那麼完美,我忽然感覺到左手腕處有一些紮人,我睜開眼睛放下了釣竿,翻轉了一下左手,細細看了看這盤在我手腕的紅線,這棲息在我左邊手心的紅線,即便我再沒有力量去使用它,卻還是阻止不了它緩慢的增長。
我使勁握了握手,把這不舒適的感覺強行壓了下去。
沈追月見我皺著眉頭看左手,他也睜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我的左手:“你的左手又開始疼了?”
我搖搖頭,沈追月最喜歡跟大人打小報告了,我還不想再過十幾年喝藥治怪病的日子——況且我知道我手裡這條紅線,根本就不是病。
我彎著身子,將左手都浸泡進了這清澈的河水之內,被這清涼的河水一泡,這輕微的疼痛立即消失了蹤影。我左手一起,又捧了水朝著沈追月拋灑過去,又開始欺負他。
我欺負他欺負到太陽快下山,我便抖一抖水,將釣竿收回來,掛在了一身被水浸濕的沈追月身上,握著拳頭給了他鼓勵:“加油。”
加油幫我把釣竿揹回家!
結果我還是被我爹抄著鞭子打了一頓,因為沈追月幫我把釣竿揹回了我家,立馬倒頭就在我家暈倒,高燒了一晚上。
恰巧這幾天沈追月爹孃並不在宅子裡,本來就把他託給了我家照顧,結果我害他高燒,我爹罰我照顧他一晚上。
從上輩子我爹讓我去找神仙一樣,我爹就喜歡叫我挑戰高難度,專門強我所難。我說我也就是個五歲的小孩子,我該怎麼照顧另外一個六歲的小孩?
我才懶得照顧他,坐在一邊,看著閃爍的燭火,就開始思忖著自己的感情大事——我這要是一直這麼老成下去,這一世長到了十五歲,那我實際上就是三十二歲了,還能不能正常地跟同齡人談戀愛了?
想來想去煩惱得更加精神了,我便支起了窗戶,皎潔的月光從這縫隙裡鑽入,照耀在我的頭頂反射在那牆壁上,一切都顯得純淨極了。這月光催人睡,我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這月亮,越是看好像睏意便來襲了,我揉揉眼睛趴在桌子上準備睡了。
睏意襲來,我迷迷糊糊地聽見傻小子沈追月嘟囔了兩句,說的什麼“有魚有魚那裡有魚”“追月逐日,好,真好”這種毫無意義的話。
這時候一片黑影陰翳,遮擋住了我臉上的月光,我心中一驚,便嗅到了一股氣息,這氣息清新又飄渺,這氣息熟悉,我在上輩子聞了十五年。
是明無夢。
他的影子大我許多,這是成年版的明無夢,是那個一千年前這樣,一千年後也還是這樣的明無夢。他靜靜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感受得到。
可是就算我的故人明無夢站在我的面前,我還是不為所動,我沒有情緒波瀾。我不恨他,卻也不念他。他們的世界與我無關。
我閉著眼睛假裝自己真的睡著了。
明無夢還是立在我的身邊,他一動不動。他是神仙,他當然看得破我的偽裝,可是他不戳破。他輕輕地拿出了一塊紅繩串著的純白石頭,他握了握。隨即他將這上一世還住著小黑的純白石頭,重新掛在了我的脖子上,這純白石頭原本冰涼,但是卻沾染了明無夢手心的溫度,溫暖異常。
隨後他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頭發,有溫度,可是我仍然感覺冰涼——這是因為我的心涼。
明無夢忽然俯下身來,他的嘴唇在我的耳邊,他輕輕與我細語:“這是第十五次輪回。”
他的聲音忽近忽遠:“這是你作為明至清,在這個百葉城裡的普通人,第十五次重生,可是前十四次你都留不下記憶,而這一次輪回。”
他說道:“你終於帶著記憶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修仙日記啊,完全是探求世界真相之旅……
正常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