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田現在生死未蔔,有什麼碰不得的。”王大善人不以為然道,“以前我念及吳大人的面子,不跟蕭家作對,可是這面子賣得越大,他們就越猖狂,你信不信他們今年能種桃樹,明年就敢挖池塘養魚,我把那塊地租出去,我真是後悔哪!”
早知道那塊地能種麥子,也能栽活桃樹,打死他也不會租出哪!
“咳咳,親家,你們可是白紙黑字簽了文書的,再鬧起來,你也討不到半點便宜的。”許知縣皺眉道,“不瞞你說,現在的蕭家有總兵府照拂著,別說你了,就是我也輕易動不得,之前蕭景田揍了龍霸天的外甥,蕭家小娘子搶了徐家的生意,人家不都忍了嗎?勸你一句,該忍忍,忍過五年,把地一收不就完了嘛!”
“難道就由著他們騎在我脖子上拉屎?”王大善人黑著臉道,“我王某人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氣呢!”
“忍忍吧!”許知縣笑笑,端茶送客。
親家歸親家,反正他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得罪了總兵府。
別忘了,總兵府的趙庸趙將軍可是當今皇上的大舅子。
他吃飽了撐的跟皇上的大舅子過意不去。
王大善人憤憤地出了衙門,心裡暗罵許知縣是個欺軟怕硬的主,他本來想直接去蕭家興師問罪的,但又想到之前吃過的虧,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爹,咱們明,明著不敢找蕭家的麻煩,可以可以暗著來嘛!”王子揚提議道,“咱們找,找,找幾個人,去把,把那片桃樹,砍了不就完了,來個神不知鬼不覺,他們又不知道是咱們幹的。”
雖說蕭家那個小娘子長得還不錯,他很喜歡。
但那個蕭景田的確挺可恨的。
上次還捉弄他當眾掉褲子來著。
這種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傳遍了整個魚嘴鎮。
現在他上街,還有小娘子對他指指點點的,不用猜,就知道她們在談論他的兩腿毛。
“對呀,我怎麼沒想起來呢!”王大善人眼前一亮,當即拍板道,“好,那就這麼定了,帶幾個人,趁天黑的時候就去砍樹。”
“爹,此事就交,交,交給我了。”王子揚拍拍胸脯保證道。
是夜。
桃林一角搭了個小小的帳篷,徐大正在裡面睡得香甜,既然是放蜂人,那麼放著這一片桃林不來,那也太沒天理了,話說桃花蜜的味道也是不錯的。
許是桃花香太過濃鬱,連他的夢裡都是香甜的。
等等,如此美好的夢境裡,那些亂入的腳步聲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睜開眼睛,掀開帳篷往外看,十幾個烏壓壓的身影已經到了地頭,只聽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說道:“大家能砍,砍多少,就,就砍,砍多少,砍多了,本少爺有,有,有重賞。”
“是。”眾人齊聲應道,紛紛挽起袖子,握著斧子進了桃林。
徐大見他們要砍樹,抬手拔起腰間的短劍就往外走,孃的,說好的民風淳樸呢?怎麼這些人還要趁著天黑來砍人家的桃樹呢?
走了幾步,又突然想到若是自己失手打死幾個,汙了這片桃林終究是不值的,想了想,他機靈一動,把身上的袍子翻過來披在身上,讓白色的那面露在外面,然後彎腰抓了一把泥土,縱身一跳,躍上樹枝,捏著嗓子道:“爾等凡夫俗子,竟然敢闖我桃林,擾我清夢,速速拿命來!”
說著,把手裡的泥土朝揚手撒去。
眾人嚇了一跳。
循聲望去,只見半空中飄著一個白衣仙人,長發飄飄,遮住了大半個臉,空洞悠長的聲音在四下裡回響:速速拿命來,速速拿命來……
嗖嗖嗖!
他本身內功了得,揚土的時候又用了力道,被打中的幾個人頓覺身上火辣辣地疼,嚇得扔下斧頭,撒腿就往外跑,沒打中的也被嚇得不輕,抱頭鼠竄,嘴裡碎碎念道:“大仙饒命,大仙饒命。”
一群人屁滾尿流地四下逃散了。
只剩下王子揚哆哆嗦嗦地站在那裡,呆呆地望著依然浮在半空的仙人,天哪,原來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啊!
徐大快氣死了,孃的,這廝再不走,他快撐不住了怎麼辦?
想到這裡,他只得故伎重演,捏著嗓子道:“你怎麼還不走?”
“大仙,你,不不不,您,您是男的,還,還,還是女的?”王子揚神使鬼差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