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然來此,可有想過後果?”逢熙盯著他,嗓音冷冽。
童玉然摸了摸鼻子,滿不在乎道:“不是殿下說要送雍和帝一份大禮麼?”
“所以呢?”逢熙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
“臣來看看熱鬧。”童玉然又咧嘴笑了。
“你可還記得,在雍和帝那裡,你已是個死人了?”逢熙的嗓音愈發冰涼,看向童玉然的眼神也有些淩厲。
童玉然心道不妙,當下便又抱拳道:“臣自然知道,臣此番前來,其實是為了送殿下些東西。”
“什麼?”逢熙語氣仍然疏離淡漠。
童玉然伸手便往自己衣襟裡摸索,他拿出一個信封來,遞給逢熙,又笑得燦爛:“殿下,這可是雍和帝拼命想捂住的秘密哦!”
雍和帝的秘密?逢熙有些驚詫。
所說這世間,除卻秋果曾因為結夢珠,而讓他測算不到她的過去,剩下的那一個,便是雍和帝了。
不論他的帝位究竟是如何得來的,只要他還坐在那個位置上,便一定會有些真龍之氣護著他。
故而,他若只用簡單的術法,便動不得雍和帝分毫。
此時聽童玉然說雍和帝的秘密,他倒覺得很是新奇。
逢熙將手中的信封開啟,取出其中那一張單薄的紙來展開。
他凝神盯著那紙張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那紙上的數行墨色間流轉。
半晌,他才微勾著唇,笑了。
那一笑,彷彿冰雪剎那融盡,又似白曇於月夜驟然盛放。
雪袖拂過,那薄薄的紙張連帶著信封都被燭火點燃,瞬間燒成灰燼。
“怎麼樣?殿下可滿意?”童玉然笑嘻嘻的問。
“你是從何處得來的?”逢熙沒有表態,只是問道。
童玉然哼笑了一聲,順手梳理了一把自己的小辮子,得意洋洋道:“之前他擺老子一道,讓老子成了‘死人’,再見不得光!老子氣不過,便趁著西山休整之機,費了好大氣力挖來了這些辛密!”
逢熙微勾唇角,墨瞳之中光華明滅,橙黃的燭火映照著他如玉的側臉,勾描過他的眼睫。
“看來,是時候了……”他忽而抬首,透過半開的窗,看向那黑沉沉的夜,嗓音輕輕的,碾碎在自窗外吹進來的寒風裡。
他想起雍和帝腰間那一直不曾取下的血玉,眼瞳之中譏諷之色更甚。
他抬首,看向童玉然,薄唇輕抿,片刻後才嘆道:“這些年,辛苦你了……還有越澤,我亦欠他良多。”
童玉然大抵是從未見過逢熙這般模樣,亦未曾聽過他說這些感性的話,當下便愣住了。
而後他回過神來,竟覺得頗為不好意思,有些手足無措。
他含含糊糊了半晌,才道:“殿下說這些作甚?臣與越澤都是大越的人,自當為了大越而付出一切!”
他這話說得十分豪氣,而逢熙聽了,也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前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若無你們,我又如何能堅持這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