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紙人突然膨脹成虎崽大小,雪色皮毛間浮現金色卦爻。
它叼著狼毫筆躍上供桌時,尾巴掃翻了柳家祖傳的青銅香爐——三十年前那份沾著守祠人血的契約書,正從香灰裡露出一角青封。
”這&09;陣講究星象方位,關鍵在借星辰之力定陣眼。”
蕭鷙邢指尖戳在宋修明後背,冰涼觸感激得年輕道長脊椎發麻,”星衍陣需引貪狼星入震位,就像這樣——”
他隨意揮袖,無人機殘骸突然懸浮成紫微垣星圖。
皮鞋碾碎的銅錢紋地磚滲出黑霧,與紙虎崽噴出的硃砂焰糾纏成太極陰陽魚。
溫斯然在陰陽魚成形的剎那突然扣住蕭鷙邢手腕,虎牙抵著他掌心命紋輕磨:”蕭天師當年教本尊,倒沒見這般耐心。”
他舌尖捲走對方指尖沾的硃砂,琉璃瞳孔裡二十八宿星圖驟然浮現。
蕭鷙邢風衣下擺無風自動,露出腰間懸著的青銅鈴鐺——鈴身白虎紋與他後頸印記如出一轍。
符紙化作的星屑突然凝成鎖鏈纏上溫斯然腳踝,卻在觸及面板時化作金粉簌簌而落。
”蕭大師這雙標的毛病何時能改?”溫斯然嗤笑著扯開他襯衫領口,指尖撫過鎖骨下方新鮮的齒痕。
蕭鷙邢突然攥住他遊走的手,用染著鮫珠熒光的唇蹭過他耳尖:”聖君大人若再亂動...”
他屈指勾起紙虎崽後頸,小家夥立刻炸毛對著溫斯然哈氣,”當心你的小貓崽們都要叛變。”
供桌突然劇烈震顫,契約書裡滲出的血珠凝成紅線纏住兩人手腕。
溫斯然順勢將人抵在槐樹幹上,背後樹皮浮現出與青銅鈴鐺相同的白虎圖騰:”不許本尊與小道士親近,自己卻與他親密無間!”
紙人們突然集體撲向糾纏的身影,卻在觸及金光結界時變成漫天婚書般的紅箋。
蕭鷙邢咬破指尖在虛空畫出合巹符,濺落的血珠正巧墜入溫斯然衣襟:”等還完柳家因果...”
他拽著紅線將人拉近半寸,”本君陪你把這天地婚儀行完。”
槐樹頂端虛幻牌位突然顯現”蕭溫氏”三字,鮫珠散發微弱光芒閃過百年前畫面——蕭鷙邢將染血的婚書埋進樹根時,背後赫然立著白虎虛影。
”哼!”白皙頸項忽然染上緋色,某聖君垂眸聲若蚊蠅:”誰要與你成婚..”
那次他與蕭鷙邢雙雙受傷後,這個壞家夥明明說樹根下埋的是雙生契...
柳珩軒腕間滾落的”蔭”字念珠突然嵌入魚目,祠堂殘破的楹聯轟然顯現出血字:
貪狼照影孽債現——這正是柳家先祖對當下”孽債清算”的警示。
紙人們鬨笑著用宋修明的道袍下擺擦硃砂,有個小家夥甚至鑽進他發髻裡紮了個歪扭的混元髻。
當最後一道星軌即將閉合時,所有紙人突然集體歡呼著蹦跳慶賀,導致陣眼處的念珠骨碌碌滾向溫斯然腳邊。
”小混蛋們。”蕭鷙邢彈指震碎企圖偷珠的紙人,紛揚的符紙碎片卻化作星屑融入陣中。
他拎起裝死的紙虎崽晃了晃:”柳家先祖看著呢。”
供桌上契約書的青封正緩緩滲出鮮血,而無人機鏡頭裡的槐樹枝椏,不知何時已結滿閃著星輝的虛幻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