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霄逼自己沉默了好一會,直到情緒盡數歸斂平靜,才心平氣和地問:“為什麼覺得我們一定會分手?”
少薇把臉往他懷裡埋,甕聲甕氣帶點悶笑地說:“第八天幹剛剛那些事可以,討論這個是真的不可以。”
她這麼坦然,加劇了陳寧霄心口的窒悶。他深呼吸,低頭親吻少薇發:“不是玩玩。”
少薇點點頭,很乖地“嗯”一聲,“我知道。”
這世上又不是每段“不是玩玩”的戀愛都會有結果,或者說,不是每段不奔著結婚的戀愛都不正經、不認真、不值一提,要被批判到死。自由戀愛的年代,愛碰愛,真心碰真心,我們就都還是好人。
這一夜,少薇沒再蒙著頭臉睡,因為陳寧霄的氣息籠罩了她,給予她強大和安全感。
他是她新的洞xue了。
但陳寧霄沒睡好。
他睡眠質量其實一直很高,因為能拿來睡覺的時間少,就只好進化出超級穩定的質量。但他這一晚反複醒了五六次,每一次都是驟然驚醒,確認一番懷裡的溫度、氣息都還在,有時候會伸手摸一摸她的臉,複而入睡。
翌日,少薇被電話鈴聲吵醒,從衣帽間裡扯了件陳寧霄的襯衣,翻下馬桶蓋坐著講電話。
是一通可疑的境外來電。
北京時間七點,義大利時間剛過零點。
馬薩的助理姬瑪跟馬薩一樣是巴黎人,英語流利但稍帶些法語的發音痕跡:“照片馬薩看了。他問你,接下來一段時間有沒有空來義大利。”
這絕對是一個值得尖叫的問題,姬瑪確定所有時尚電影都是這麼演的。她甚至很有先見地把聽筒拿遠了一些。
“沒空。”
姬瑪:“什麼?”
“沒空,有什麼事讓律師聯系我就好。”
姬瑪:“……”
她將指尖的女士吸煙往煙灰缸裡撚了撚:“你沒聽明白嗎,馬薩有一份offer給你,在九月份、米蘭。”
後面兩個單詞咬音著重。
少薇怔了一下:“等一下……”
不是找她過去談什麼侵權嗎?
姬瑪將手機死死貼著耳朵。
一陣尖叫直穿耳膜。
少薇:“啊——陳寧霄!我接到了米蘭的訂單!”
姬瑪眯眼籲出一口煙。
雖然不知道她嘰裡咕嚕說了些什麼,但這才對嘛。她沖桌對面的同事們聳聳肩。
少薇一路從洗手間沖回臥室,一躍到床上,雙膝跪著:“九月!九月!米蘭時裝周!馬薩的秀!”
就算是下了麻藥也該被她吵醒了。陳寧霄手搭額頭緩了會兒,繼而睜開眼,拉住她的手用力。少薇不防,跪跌進他懷裡:“你知道馬薩多厲害嗎?雖然我很不爽他,但陳佳威說他是很多奢侈品發布會的禦用合作秀導,上次平市時裝周就是請他來破圈的,給了他一場這個數。”
她鄭重其事地比了個五。
陳寧霄沒興趣是五百萬還是五千萬,是美金歐元還是人民幣,只覺得她現在臉蛋紅撲撲的很可愛。
鮮少見她如此情緒外露的時刻,不由得多欣賞了一會兒。
少薇又掙紮著爬了起來,還是跪在他上方,雙眸閃爍如晨星:“他怎麼會挑上我?是找我過去打下手嗎?還是其實覺得我上次對他大不敬,把我騙過去再趕回來浪費我錢呢?”
興奮得都沒發現自己釦子扣錯了,一上一下錯落,加上陳寧霄體格比她寬大這麼多,在這個俯身跪趴的動作下,領口垂蕩,心口風光一覽無餘。
倒轉的沙丘,垂沉的一掛葡萄,昨晚已被他抿嘗得熟透。
陳寧霄伸出手,好心提醒她:“釦子扣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