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司安靜地沉思了一陣,“……既然你如此珍視我,我自然會努力活著。只要是你希望的,我全都會盡心竭力。”他伸出手,輕輕摩挲涑雪柔滑的臉頰。
涑雪低下頭久久不語,其實說到底這也只是她自私的想法——她不想總司死,更不想他是因為自己的命運而犧牲,已經有太多無辜的生命為此喪生了……
總司,只要你活著,便是最大的安慰……
元治元年1964年),三月。
這一天正巧是涑雪來到新選組整整一年的日子。
“一君,你這是幹什麼去?”涑雪帶著巡邏小分隊剛回到屯所,正巧撞見一身武裝、胴甲護額齊全的齋藤一帶著隊士出門。
“你回來了,副長剛剛傳令說,讓我們武裝前去二條城維護比武場的秩序。”一身戎裝的一君少了幾分秀氣多了幾分英氣,器宇軒昂。
“那我先去換身衣服,一君帶著隊員先去吧。”涑雪示意巡邏小隊的隊士也一同離開。
“好。”一君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二條城?”涑雪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似乎是幕府和皇室經常聚集的地方。
京都的劃分十分規律,二條城接近宮城,是幕府將軍在京都辦公的府邸,是江戶幕府權利的象徵。涑雪孤身趕到二條城時,這裡已經被部隊團團保護起來。
涑雪表明了身份,被順利放行。二條城內建有東西約500米、南北約400米的高大圍牆,並挖有壕溝,十分廣闊。涑雪一時也辨認不出方向來了。
“叮、叮、叮……”起步行走在木質迴廊上,會發出黃鶯鳴叫般清脆的響聲,這便是二條城內有名的“鸝鳴地板”,專為預警設計的警報機關。
涑雪只是想著快點趕到目的地,也不甚在意腳下的聲響。她走在這條長長的走廊上,一個人影緩緩走來,他腳下的“鶯啼”優雅而富有韻律,和涑雪的急躁倉促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待那人走近,涑雪正巧看到他的容貌,她立刻想起一個詞——鐘靈毓秀。這是一個渾身洋溢著靈氣,秀麗勝過女子的少年,涑雪也是看到他平坦的胸脯和衣著打扮才敢肯定他是個男子。
二人相視頷首,算是招呼。涑雪欲走,那秀麗少年笑問道:“閣下可是趕去比武場?”
“正是。”
“如此,繞過這座殿宇就到了。”少年溫和地笑了笑,尚且顯得有幾分稚嫩和柔弱。
涑雪點頭稱謝,便要匆匆離去,只聽見身後離開不遠的少年輕聲唱道:“我庭小草複萌發,無限天地行將綠。 ”
涑雪有些詫異地回身望去,那秀氣少年已經走遠了,那悅耳的俳句短詩正是應了這院內風光,春意萌萌。
“看來也是個非凡的人物。”涑雪這樣想著,轉頭看了看滿園新綠,笑了笑轉身離去。
“除了山南君,都來了。”土方掃了剛剛到位的涑雪一眼,和旁邊的近藤輕聲說道。
這一次的禦前比武,規模氣派都出乎了涑雪的想象。
“不是奧詰隊和講武所的比賽麼?怎麼連皇子也來觀摩?”涑雪十分不解地問身旁的幾人。
“奧詰隊是家茂將軍的親衛,講武所是幕府軍校,二者地位都很高,這樣的派頭也在情理之中。”原田答道。
“……今天來的是幾皇子?”
“剛剛確認,是二皇子,已經由家茂將軍親自迎接去了。”總司挑挑眉,他似乎對這樣嚴肅的場面很不耐煩。
涑雪暗暗吃驚,二皇子睦仁正是當今的皇太子,下一任的天皇。如此尊貴的身份,來二條城真的只是看比賽這麼簡單?
“今天還真是有好戲看了,我剛剛從奧詰隊的朋友那裡打聽到今年奧詰隊可是出了一匹黑馬!”新八興奮地唾沫橫飛。
“別賣關子,快說,快說。”平助催促著。
“嘿嘿,聽說那個人的名字叫做伊庭八郎。神奇的是他十五歲才學習劍術,現在二十歲就已經是‘免許’的段位了……”新八一講起這些趣事便沒完沒了,大夥便也是聽一半信一半。
“二皇子到,諸位行禮!”陣陣腳步聲傳來,涑雪微微蹙眉,也一同跪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