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是要去做酒行的學徒,秦氏皺著一側眉頭,沒明確拒絕,而是問了一連串的問題,累不累,苦不苦,師傅是否嚴厲等等。
付繁期忙說:“大嫂,我也不清楚,只不過做學徒的哪個不累?想有份營生,自然就得有份手藝,不然只能靠苦力的。”
秦氏悲慼道:“你也知道方哥兒的脾性,受不得半點苦的。能不能給他找份輕松點的,不拘銀錢多少。”
“大嫂,我也是託隔壁鄰家找的。要是有輕松的營生,我自己就去了。不是我說,無論在外面做什麼,都得吃點苦受點委屈的。”
“我……”
付繁期看得出來,秦氏是擔憂著秦方的未來,同時又心疼秦方會吃苦,不捨得放手。可天底下哪有兩全其美的事?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再三猶豫之下,秦氏說問過秦方的意思。
不出半刻,就聽到從秦方房裡傳出聲強烈的反抗:“我不去!誰愛去誰去!”
付繁期不免覺得好笑,心想秦氏是白白謀劃了。
沐意吐槽說:“我看大舅母也是糊塗了,那秦方連家裡那麼簡單輕松的活都不幹,還指望他出去謀生?他是當小爺當慣了的,只能享受,不能吃苦的,延哥兒比他小,就比他懂事多了。”
付繁期說:“話是這樣說,你可不能當著你大舅母的面提起。”
“我不傻,我知道。誰說秦方,就跟戳了大舅母肺管子一樣,哪個敢惹?”
“你呀,就少說兩句吧。”
東延則說:“我看二姐才是,嘴皮子厲害得很,誰敢惹。”
秦方房裡,秦氏還在苦口婆心地勸導:“可是方哥兒,姑姑如今沒本事,不能永遠養著你的。將來你長大了……”
秦方氣在頭上,想著秦氏居然想讓自己去做學徒,這不是作踐他嗎?他是何等的身份,落魄歸落魄,可骨子裡的血脈還是高貴的,怎麼能屈身下賤去謀生?
“你要去你去,我丟不起那個人。”
“那你將來怎麼辦?你得為自己打算打算啊。”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你……”
秦方把頭鑽進被褥裡,任秦氏怎麼說,也不搭話了。
秦氏無可奈何地嘆息,是拿秦方沒辦法的。
這個局面,她是料到了,她太清楚秦方的脾氣。
秦方可以放任自己,她是萬萬不能放任秦方的,秦方是她唯一的侄子,更是孃家唯一的血脈,她說什麼都得養育好秦方,讓秦方成家立業。
既然秦方不願意去做,那就讓她來掙錢。
付繁期能豁出去臉面,她也一樣能。
她還年輕,有手有腳的,為了孃家侄,她什麼都能豁得出去了。
雲鎖看她一動不動的,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娘?”
她回過神來,把女兒摟在身邊,“鎖姐兒,以後要多幫著娘,還有你哥哥。你哥哥只有我們娘倆會替他著想了。”
雲鎖是小,但不傻,聽著這話心酸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