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攢拳,不斷暗示著自己。
鎮定,要鎮定。
忽的,她靈光一閃,似是找到了破局之法。
宋淩霜挑起了眉,揚起了嘴角道,“不知何人汙衊於我與筍筍,崇意遠在邊關,何人與筍筍滴血驗親呢?”
“春夕姑姑,送客。”
宋淩霜正準備讓人把他們趕出去,可霍老太君,竟也顫顫巍巍的來了。
“淩霜,今日,孟相、姜太傅、貟王殿下都在護國將軍府,乳母杜氏言之鑿鑿,說小屾兒不是我們林家的血脈,他的生父另有其人。”
“老身來之前,去了趟刑部,問了江仵作的師傅黃仵作,他告知老身,襲兒也可與屾兒滴血驗親。”
宋淩霜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她拼命搖頭,壓著聲音說道,“不!我的骨肉如何能與公爹滴血驗親?這般……太過辱人了。”
宋淩霜又跪地朝老太君陳情道,“太君,筍筍不是襁褓中的孩子,你們說什麼,做什麼他都明白的。”
“還是,我有什麼做的不好的,沖我來可以嗎?”
老太君敲了敲柺杖,神情有些複雜,“淩霜,倘若崇意不能回來,筍筍又不是我林家的血脈,老身有何面目面對林家的列祖列宗?有何面目站在那忠孝節義的匾額之下?老身今日定然要將屾兒的血脈鬧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太君背過身去,吩咐道,“來人,請夫人更衣,帶上世孫,過將軍府一敘!”
無論宋淩霜如何掙紮,她與筍筍還是被帶到了林家的祠堂。
早在宋淩霜第一次踏進林家祠堂的時候,她便有些害怕,害怕這一天遲早會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知道的。
更何況,知道內情的長公主和林襲,此刻也坐在堂上。
她跪在地上,看著眾人對她投來鄙夷、質疑、難過、幸災樂禍的目光,她知道,瞞不下去了。
“宋氏,可敢對著林家歷代列祖列宗起誓?”
問話的是林崇意的大嬸娘,素日裡也很是親厚,此刻卻彷彿轉換了一副面孔。
坦白說,宋淩霜不敢,她對鬼神、先祖向來都有敬畏之心。
可若是立個毒誓就能放過筍筍,哪怕五雷轟頂,灰飛煙滅,她也心甘情願。
“敢!”
宋淩霜擲地有聲,偌大的祠堂響徹著她的聲音,入腦,入耳,入心。
孟錦昀朝老太君作揖道,“老太君,只怕宋氏立的誓,那是信手拈來,要不,讓宋氏用小世孫起誓可好?”
老太君有些遲疑,並未應允。
此時祠堂外面竟然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有人在闖護國將軍府。
宋淩霜回眸望去,連帶著頭上的步搖都晃得厲害。
隔著紗窗她瞧不清,她只能看見紫色的人影,不斷的在向她靠近。
是秦雋,他帶著人,一路打了進來。
可這次,若是將秦雋也拖下水,他會身敗名裂的。
宋淩霜決然的將頭轉了回來,闔上了眸子,她顫抖著豎起三根手指。
“林氏列祖列宗在上,宋氏……”
當秦雋隔著紗窗看到熟悉的身影孤立無援的跪在地上,豎起了三根手指,接受著這些死人的、活人的審視,將她的尊嚴與生命放在地上踐踏,他怒不可遏,祠堂的門被他一腳踹開,收起了劍,大步流星的邁入了林家的祠堂。
孟錦昀玩味的看著秦雋,眉眼中竟是挑釁。
“秦相,你來做什麼?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