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濟,”
沈清臣的聲音,與白日衣冠整齊的清雋君子完全不同。
山林萬物無聲,只有細雨墜落。
沈清臣見過周濟許多模樣,可這次卻讓他生出,周濟是愛他的。
但其實他清楚,就算沉溺在此也清楚,他是最先投降的那個。
沈清臣抱著周濟,大手在他後背安撫。
“外面,”周濟的話被吞下,他自下而居高。
沈清臣壓著嗓子,又輕又柔:“阿…濟,”
周濟被蠱惑,對於外面有沒有動靜,已經完全忘了,眼眶紅的很...
沈清臣不敢笑,只捧著他,引著他慢慢來。
山林裡,傳來空曠的哨子聲。
沈清臣指腹在周濟臉頰滑過,聽外面聲響,垂下披風將人抱起,走進夜色裡。
半山天地雨霧,定國寺火光透亮,錦衣衛,禦林軍全數出動,正殿裡皆是寺裡法師,沙彌。
一燈大師端坐中央,目視大殿前氤氳成溪的血,闔上眼:“阿彌陀佛。”
“老禿驢——”
薛凱的刀帶煞含血,對著一燈大師指上,就被禦林軍統領杜子校一劍擋下,他冷聲道:“錦衣衛要耍威風盡可去外面,此乃定國寺,不是爾等燒殺肆虐之地。”
“杜子校,你放的什麼屁。”
薛凱滿臉陰翳和輕視:“陛下,太後遇刺,你身為禦林軍統領難辭其咎,不想著如何抓刺客請罪,竟還有功夫在這裝好人?”
“禦林軍有罪,那錦衣衛呢?天子近衛,不過爾爾。”
“你——”
“閉嘴。”
高啟山大步走來,胳膊纏著紗布,滿身血痕十分可怖。
他瞪了眼薛凱,對杜子校客氣道:“薛凱莽撞無知,杜統領莫同他計較。”
杜子校視線在他胳膊上掃過:“無礙,只是連累了高指揮使,哦,還有漠北使臣。”
他語峰短暫停留,高啟山眉毛聚起,似很困惑。
杜子校露出審視的味道:“我大燕境內,皇家寺廟,錦衣衛在側,禦林軍在外,竟叫蠻族來使救駕,委實可笑。”
薛凱咬牙:“你什麼意思?”
“呵,都是廢物。”杜子校收回視線,抬手一臉譏諷:“走,抓刺客,萬一打不過,趁著人使臣還在,也好幫我們出出力。”
“呸!”禦林軍唾罵一聲:“從前東廠護駕,鬼來殺鬼,神來弒神,如今倒叫陰溝老鼠翻身,有人樣沒屁用。”
“你,”薛凱拔刀上去,杜子校一腳對著自己人踹過去:“少他娘廢話,就圖你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