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確定沈清臣查這些,到底是出於陸氏運馬線,還是另有他由。
玉瓊飛灑,周濟站在拱廊上,遙望太極殿。
運馬線是沈清臣告知,其目的便是想要讓他接手過來,然後空出手嚴抓虧空的事。
可如今,這人暗中又去查陸氏和周家,到底是要幹什麼!
“督公安。”
周濟未動,木階上傳來沉重腳步聲,空氣似乎凝滯下來,有血腥的氣息,有金屬碰撞的碎聲。
轉身,眼底微愣轉而染了淡笑:“沈將軍。”
沈蕭體型高大,長年駐守嘉關,風吹的臉有些粗,顯得整個人兇猛威武。
“周督公,許久不見。”
周濟不喜歡這種高低站位,淡淡道:“將軍去過禦書房了?”
沈蕭手臂卡著頭盔,聞聲回到:“去過了,正要出宮,督公一起?”
周濟客氣的拒絕:“不了,本督還要面聖。”
沈蕭見此不多言,他同周濟本也不熟,之所以客氣問候幾句,也是看在他對軍事的支援上。
兩人擦肩而過,沈蕭目中閃過疑惑,轉身瞧著周濟離去的方向。
空氣裡彌留下淡香,這是子謙用的定神香,為何周濟身上有這個味道?
禦書房外,周濟聽到沈清臣給小皇帝釋解《中庸》,小皇帝聽了一會兒,拍手說:“這就是和稀泥,就好比沈大人你同周濟吵架,朕就不能偏左偏右,是不是?”
小皇帝的理解,周濟不意外,他側靠在門上,想聽聽沈清臣怎麼說。
似輕笑一聲,沈清臣聲音聽著有點不真。
“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駁。”
“嗯?何意?”小皇帝問。
沈清臣合上書,把奏摺遞過去:“陛下看話本,玩嬉冰,同批閱奏摺,習讀舊事,並不沖突。”
小皇帝乖巧的開始看奏摺,沈清臣知道他德性,遂起身向外走,宮人掀開簾子,外面的細雪飄灑進來。
“怎麼不進去?”
沈清臣把暖爐塞給周濟,趁機摸了把小手。
雪花飄進脖頸邊,涼的周濟忍不住縮脖子:“看沈大人同陛下上課,還真有夫子的做派。若是將來不當官了,可以去做個教書先生。”
“那你……”沈清臣低下頭,聲音小到周濟剛好能聽到,“師娘!”
轟一下,周濟腦袋像是有火爐炸開,燻的滿面熱起來。
“沈大人,周督公。”
宮人抱著幾壇酒過來,隨後看著沈清臣:“是否要奴才送到府上?”
沈清臣接過去,看著沉默不語的周濟,道:“我大哥回京了,晚上一起喝兩杯吧。”
周濟沒回答,轉身進了禦書房。
沈清臣垂眼閃過失落,轉眼又恢複了疏冷的模樣,拎著酒緩緩出宮。
沈家原本是上都一大世家,族中子弟全數都是武將,經年累月下來,到如今也只剩兩個兒子。
一個從文,一個從武。
一個在上都,一個在嘉關,一年也只有沈蕭述職時,兄弟才能得見一面。
沈蕭卸甲,換了身藏藍長衫,瞧著沉穩又持重。
他單腿屈起,坐在小開的窗籠邊,“今個在禦書房,見陛下那樣子,還真是不敢相信,龍父竟然生了個犬子。”
沈清臣酒杯剛剛拿上來,沈蕭滿臉嫌棄:“要什麼酒杯,直接上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