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端起杯子,說道,“我已經記不清上次吃酒是什麼時候了,只知道上次陪人下館子,那街上的漢子們腦門上還有頭髮。”老廟祝喝的熏熏地,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
丹陽走到門前,將廟門輕輕掩了起來。
“老祝翁啊,今日無事,且醉且飽,不必多慮。”他對廟祝說。
那廟祝又嘬了一口酒,屢屢自己的鬚子,長嘆一聲。
“不怕,我一身病骨,一把年紀,還怕閒言碎語不成?想這天下換姓,一十八年矣,彈指一揮間啊。前朝末年,饑民蜂擁而至,打家劫舍,奇門鎮幾乎變作丘墟,等韃子兵到,殺一停,關一停,鎮子才太平。
唉,想當年人將相食,是何等苦狀,大清朝廷對百姓有再造之恩,黎庶剃個頭也是應該。”
丹陽點點頭,個廟祝又滿上一杯,“是有此理。”
“不過,道長啊,你信不信有天命?”
“祝翁,你我皆是修道之人,天命乃是道論根基,這問題不當問,不當問。”丹陽笑著搖搖頭。
廟祝吃著菜,面帶笑容,“這大清是水代火德,滅了明,但是五行之中水克火,但是水又生木,木又生火。既滅之,又存之,這就叫相生相剋。
這大清一來,雖然滅了火德,但按照天利,這個木德也就應運而生了。大清朝既生了木,也就給前朝的火留下了種子,須知火燎於原,未來之事未可知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丹陽一愣,覺得這話有些意思,於是繼續請教,“祝翁,敢問木在何處?”
廟祝放下杯子,抬眼看了一眼丹陽,“未可知也。天理確實是天理,易術也確實是易術,但是驗與不驗,都在於人。”
廟祝繼續吃酒,丹陽卻呆呆地出神,那廟祝的鼻頭已經通紅,看這是個酒鬼相,丹陽有些不解,“這祝翁看來肯定知道一些秘辛,這廟裡的賭鬼臺什麼來由還沒定數,他的話裡有話,但是欲說還休,我再催他幾杯,看能不能問出什麼真金白銀。”
“祝翁啊,這武廟是何時所建啊。你又是怎麼安在這裡的?”
“這武廟立廟不久,想來也不到二十年吧,之前這裡只是一處廢屋,可能是前朝的驛房,崇禎時裁撤驛卒,這地方就荒廢掉了,有幾個把式在這裡放賭為禍,禍害了不少良民。”
丹陽指了指那邊的賭鬼臺,“可就是這賭鬼臺的主人?”
“正是他,此人名叫齊三郎,原來是京城的紈絝,後來家敗了流落至此,憑著賭技高超在這裡贏來了盤纏,索性就夥同一些遊手將這裡盤踞,專開賭場。城裡的兵丁捕快都抽走一份,保著這裡平安。”
丹陽問,“那他就不知道這賭鬼臺的秘密?”
廟祝放下筷子,說道,“依我看,他是知道的。”
“當年這賭場有個規矩,小錢都在長凳上耍,漢子們一腳踩著凳子,就是入了局,喊大喊小玩幾把就是。只有有些身價的人進來,才可以到大桌上玩,而大桌上必是齊三郎坐莊,而且一對一,從來輸多勝少,但是他毫無憂色。
因為過不了多久,齊三郎的賭場總是能贏得盆滿。而那在大桌上贏去的人,反而沒好下場。”
丹陽說,“賭場講究點到為止,給熟人留面子,給生人留裡子。齊三郎這個玩法,恐怕不是長久之計。”
“這道理誰不懂,賭鬼也不傻,長久下來便知道這其中有貓膩,大家都傳齊三郎有法術,能吸人精魄,毀敗其家。這謠言一度傳得沸沸揚揚,連賭場的一些遊手也信了,漸漸離開了這裡。”
“那後來又如何收場呢?”
“此齊三郎,後來一直守著這裡,守著那賭鬼臺,經常一人在裡面搖色子去了,路過的行人都時有耳聞。一直鬧騰了半年,後來了無動靜,有好事的進來看,齊三郎是餓死在了這賭鬼臺上。”
“餓死?”
“對,守著賭桌不走,活活餓死,此人將指尖勝負置於人命之上,實在是活賭鬼也。”
“那之後呢?”
廟祝又喝了一口酒,說道,“三郎一死,遊手們又聚集起來,將其的存錢一搜刮,繼續在這屋裡開賭場,整日飲酒做戲,痛快了許久。”
“怪哉,難道這賭鬼臺就克那齊三郎?那些遊手紈絝卻相安無事。”
廟祝說道,“有時候無事,才是大事。”
喜歡山海地仙請大家收藏:()山海地仙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