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上萬人馬吃喝拉撒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在科技發達的後世,都是一件複雜繁瑣的工作,所以,大軍出征之後,李績就一直很忙,孫享福連一次單獨和他見面的機會也沒有。
進入幷州地界之後,天地就變的白茫茫一片了,關中今冬無雪,黃河以北的幷州卻是大雪茫茫,所以,即便是有兩萬多匹戰馬的大軍,行軍速度也快不起來,沒辦法,運送糧草的車馬走不快啊!
“北風卷地白草折,幷州十月即飛雪。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散入珠簾濕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
將軍角弓不得控,騎士鐵衣冷難著。”
由於此地不是胡地,這個時候大唐也沒有什麼都護府,所以孫享福把自己記得的幾句詩稍微做了一點改動,朗誦了出來,完全是因為應景,有感而發。
“呃,沒了?老夫聽這詩,應該還沒寫完啊!”
坐在孫享福讓護衛打造的雪犁耙上,唐奉義比其它的死囚幸運的多了,搖頭晃腦的聽著孫享福唸了幾句詩,卻不想,這詩就這麼生硬的唸完了。
“呵呵,仗都沒打完,詩怎麼能寫完,下次看到應景的場面,繼續寫便是了。”孫享福仰身往後一倒,被裘皮包了一層的枷鎖便撐著他的後背,就那麼斜躺在雪犁耙上,不知道的人不會認為他是一個戴著枷鎖的人,只會認為這人的裝扮奇特而已。
“這詩是你現寫的?”唐奉義聞言有些意外的道。
“當然,你以為呢!”雖然只是改動了幾個字,但孫享福也堅定的認為自己是原創之一,非常不屑的看向質疑自己的唐奉義道。
看他這不爽的表情,唐奉義倒是不敢再懷疑了,開始有些佩服孫享福的文采來,他雖然自問讀過不少書,卻也寫不出這樣的詩句來。
做大軍的馬前卒也是有正經工作的,雪下的道路是否能供大軍行走,必須由他們先趟出來,不平的地方,該鋪墊的鋪墊,該修整的修整,所以,孫享福這些人是走在大軍前面的,而脫離了大軍,孫享福是沒有安全感的,因為這裡是太原王氏的地盤。
“老唐,你說太原王氏的人會不會派人來殺我滅口?”想到這一茬,孫享福便問道。
“不會,你都是死囚營的一個馬前卒了,他們何必浪費那個力氣。”唐奉義想都沒想就答道。
“未必哦,萬一有人恨我入骨,非要親自虐我呢!”
“這種心理扭曲的人,一般都成不了大事。”
“嗯,就沖你這一句,今晚我再請你喝酒。”孫享福在唐奉義這裡找到了些許安全感,心情好了不少。
不過,他的話才剛剛說完,前面就有馬匹嘶鳴的聲音傳來。
“怎麼回事?”孫享福聽到聲音,猛的一下就從雪犁耙上坐了起來,一直騎馬在他周邊的席君買飛快的打馬上前,檢視情況。
“前方有人用山石封堵了道路。”不一會,席君買便打馬回轉而來道。
“這才剛到太原地界,離朔州還有幾百裡呢!就有人來搗亂了。”孫享福面色不好道。
李績可是有軍令在,中軍主力的行軍若受道路阻攔,死囚營的這些人都會被砍頭,而他們的行程只是比中軍提前了一天,距先鋒部隊不到二十裡,也就是說,最多一兩個時辰,先鋒部隊就會抵達這裡,而道路那個時候如果沒有打通,這些人免不得要受一頓皮鞭,沒辦法,這就是死囚營的待遇。
五十騎組成的督戰隊從後面跟了上來,如無意外,他們會立刻下達清理山石的命令,如果死囚們不聽從,面對的將會是他們冰冷的刀鋒。
孫享福用眼神示意護衛們將督戰隊攔下來,然後在唐奉義的幫助下從雪犁耙上跳了下來,踩著厚實的大雪,沒幾步便走到了隊伍的前頭。
二百多死囚中各色人等都有,不過他們看到山谷道路上堆積成小山一般的大石,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孫享福便讓席君買從懷中掏出一個二代單筒望遠鏡朝左右山峰上望了望,發現道路兩側的山峰並未見雪崩山泥傾瀉等情況,這就是說,眼前這些山石是人為的堵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攔大軍行進,要知道,大軍在風雪裡多待一天,戰鬥力便能下降幾分,消耗也會增加幾分,孫享福此前唸的那半首詩便是他們現實狀況的寫照。
“這些山石如果靠我們這些人清理,沒有十天半月怕是不可能的,就算加上先鋒營,至少也要三四天才行,所以,堵路的人是想要我們這些人的命。”得了席君買的觀察回報,孫享福轉身朝已經圍聚在山石堆前的眾多死囚道。
李績的命令大家都是知道的,中軍到來之前,道路必須要保證暢通,否則,大家就根本沒有去到戰場博一個免死的機會。
所以,聽到孫享福這句話,這些死囚們個個都面如死灰,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的,眼淚已經忍不住流了出來。
“不過,他們未必能夠得逞,我有辦法讓此地在中軍到來之前可以通行,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幹?”
孫享福從看到道路情況的時候,腦海就一直在想著如何通路,作為一個後世人,智商上沒有硬傷的話,其實不難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利用雪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