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南館廳內綢緞百匹,珠玉成箱,餘三娘將兩指寬的翡翠玉鐲套在手上,墜得她抬不起團扇,龜公安排下人清點,驚羨不已。
“這只是一部分。”趙鬱從二樓下來:“待本王回京,聘禮會陸續送來。”
餘三娘忙擼下鐲子福禮。
趙鬱讓她起來,隨意找個位置坐下,三娘沏茶倒水,又讓龜公去後院找徐風堇,要他趕緊過來。
今日閉店,幾十名小倌侍女家丁打雜彙集一堂,給徐風堇送行。
有人羨慕有人鄙夷,如蘭兒岑靈是真心捨不得他,又有昕哥兒之流滿心妒意。
徐風堇向來和他們沒話說,只走到岑靈跟前叮囑:“餘三娘雖然話糙,但也不無道理,你得認清自個兒在什麼地方,才能活得下去。”
岑靈笑著點頭:“風堇兄的話我記住了,我定不會再讓三娘操心,盡早還上她的錢。”
徐風堇注視他良久:“還完錢呢?”
岑靈垂眸,艱澀道:“我自我的去處,風堇不必為我操心。”
徐風堇問:“去哪?去死?”
“我……”岑靈話沒說完,徐風堇已經將手上的包袱解開,斜套在他身上系個死結,隨後拽著人一路走到趙鬱跟前。
趙鬱問他:“收拾好了?”
徐風堇道:“好了,隨時能走。”
這架勢明顯是要帶著岑靈,趙鬱不置可否,讓程喬安排車馬。
餘三娘搖著扇子瞧了瞧,將徐風堇拉到一旁低聲道:“你走便走,還要拉上我的人?”
徐風堇搶了人還不客氣:“什麼你的人?岑靈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人,我帶他走,照顧我的起居。”
餘三娘道:“不行,他欠我的銀子還沒還上。”
徐風堇道:“你可別貪得無厭,七王爺給了你綾羅綢緞上百匹,買個岑靈綽綽有餘。”
餘三娘市儈:“一碼歸一碼。”
徐風堇笑道:“做夢去吧,我要帶岑靈走,他就得跟我走,你若不服氣,找我夫君去說。”
“你!”餘三娘拿扇子點他:“你要不要臉皮,夫君夫君叫得倒歡。”
徐風堇道:“你是還沒睡醒?我做得什麼行當你跟我提臉皮,況且那不就是我夫君?我不叫,難不成你叫?”
餘三娘被他堵得說不上話,抬腳踹他一個踉蹌:“走走走!都給我走!”
徐風堇將將站穩,拍拍長衫,正瞧見趙鬱玩味笑他。
若說臨安風光旖旎,清潤溫婉,那京城便似錦繁花,綺麗喧囂,寬巷大街叫賣吆喝,徐風堇撩開簾子左看右看,時不時找岑靈問東問西,岑靈也沒來過來京城,很多答不上來,只得尷尬地道歉。
徐風堇看不上他這副樣子,坐正道:“我雖明面是讓你做我小廝,但也想拉你一把,你能留下跟我去王府,也能現在下車,我都不攔著。”
岑靈忙說:“我不會走,我願意照顧您。”
徐風堇道:“您什麼您,你要是留下,以後就叫我阿堇,別動輒就是道歉。”
岑靈感激道:“知道了,阿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