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八妹上前拍開葉大壯的手,提溜起小白龍,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扭頭橫了葉大壯一眼道:“別逗他。”
沒大沒小,哪有兒子逗著老子玩的。
小白龍學著葉八妹的眼神橫了葉大壯一眼,鼓溜溜的眼珠子似乎在說:活該,看你下回還敢不敢逗我了。
葉大壯撓了撓後腦勺,憨笑著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小白龍看,一副‘等著,我遲早要把你揉來揉去’的樣子。
小白龍自然也不甘示弱,他抬起爪子推了推葉八妹的左手手背,引得葉八妹的注意後將爪子指向葉大壯,眨巴著水潤潤的眼珠子,可憐巴巴地瞅著葉八妹看。
葉八妹心知他是裝的,但看著他的委屈模樣,心裡還是軟了幾分,她望向葉大壯,拿起筷子嚴肅道:“都坐下吃飯。”
春秀拉開椅子坐下,趁著葉八妹沒注意快速推了推葉大壯的手肘,小聲道:“別鬧脾氣,在娘那裡你是爭不贏小白的。”
葉大壯哼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到碗裡,悶聲道:“我知道。”
他還知道那小家夥人精似的,動不動就跟她娘告狀,搞得他娘每回都教訓他。
小白龍見葉大壯老實了,搖了搖尾巴,用尾巴勾著葉八妹手腕,得意道:“老婆子,我又贏了傻大壯。”
葉八妹瞥了他一眼,如果小白龍是個人,此刻的他肯定捧著肚子爆笑,爆笑完了之後會走過去邊戳葉大壯的腦門邊笑他傻。
想著小白龍得意的模樣,葉八妹輕笑出聲。
她夾了一塊豆腐到碗裡,用筷子將豆腐分成六塊,夾起六分之一塊放到嘴邊吹涼,然後送到小白龍的嘴邊。
小白龍湊過去張開嘴吞下豆腐,尾巴掃了掃葉八妹的手腕,眯起眼睛道:“終於又吃上釀豆腐了,往年都是年二十九才有釀豆腐吃,今年提早了。”
按照村裡的習俗是該在年二十九才開始釀豆腐蒸扣肉,但是葉八妹覺得自家孩子都回來了,何不提早一天釀豆腐和蒸扣肉,讓家裡人嘗嘗鮮。
她和幾個媳婦提了自己的想法,聽了她的話,春秀沒出聲,明鳳只說一切都聽她的話,只有紅梅拍著大腿興奮道好。
好菜誰都想吃,她心知幾個媳婦心裡也是願意的,只是不好當著她的面說好,生怕在她心裡留下饞嘴的形象。
葉八妹見沒人有意見,於是拍板決定提前一天搞大菜。
見小白龍吞完了嘴裡的食物,她又夾了一塊扣肉到碗裡,用筷子輕輕弄下一塊肥扣肉,吹了吹再次送到小白龍的嘴裡。
明鳳一直偷偷盯著葉八妹看,看她和一條蜥蜴共用一雙筷子,不由得蹙起眉心,看了一會,她推了推葉二壯,小聲道:“當家的,娘她這樣喂小白不好吧?”
葉二壯看向葉八妹,見她用公筷夾菜,然後用自己的筷子喂小白龍,擰了擰眉心,低聲道:“沒什麼好不好的,娘高興就行了。”
他想只要他娘身體健康,活得開心,就一切都隨她高興。
明鳳下意識扯了扯嘴角,看了眼自家的兩個兒子,一個只顧著悶頭吃肉,一個只顧著低頭扒飯,坐沒坐相,吃沒吃相,一點餐桌禮儀也沒有。
她挨近葉二壯,嫌棄道:“當家的,過了年讓兒子們轉學吧,孩子總歸要跟在爹孃身邊才行。”
葉二壯不知道明鳳的心思,隨口道:“隨你。”
他想著兩個兒子都老大不小了,總想著上山打獵,下海摸魚總歸難成大器,若是將他們帶在身邊養著,說不定還能改一改他們的調皮搗蛋的性子。
得了葉二壯的準話,明鳳心裡的鬱氣一掃而空,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白花花的肥扣肉到葉八妹的碗裡,溫婉道:“娘,這塊扣肉蒸的糜爛,肯定好吃。”
葉八妹笑眯眯道:“二媳婦有心了。”
冬蘭看了眼明鳳,扭頭又看了眼葉八妹,一顆心頓時七上八下。
她伸手到桌底下拉了拉紅梅的衣角,引得她的注意後小聲道:“二嫂笑得怪滲人的,她怎麼了?”
紅梅咬下一口芋頭,爽朗道:“不知道。六嫂,今兒做的扣肉很好吃,你再不吃就沒了。”
冬蘭哦了一聲卻沒心思吃肉,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觀察明鳳的表情上。
這一頓飯,有人吃出滿腹心事,有人吃得滿嘴流油,有人吃得鼻尖冒汗,有人吃得沒滋沒味。
吹風吹拂,門前的柿子樹簌簌作響,剛冒出新芽的樹枝隨風擺動,吹下一串串露水。露水滴落到地上,打濕了院子門前的空地。
徐水村籠罩在一片炊煙之中,此時正是早上的八點鐘,各家各戶都在張羅著做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