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那會兒明明聽說病重了,卻又好了。”鐘嬤嬤嘟囔一句,要是少夫人就此病死了可不是幹幹淨淨?非得還要拖累唐家。
羅姨娘的貼身丫鬟巧珍,聽到這話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頭垂得更低了。
另一邊,唐枚給李氏請安,閑聊幾句後請示說想去看一下自己的兩家鋪子。唐家的住所、屋裡的擺設、丫鬟婆子的打扮,她已經見識過,那絕對是家底無比豐厚的,身為張氏最疼愛的女兒,她陪嫁來的東西自然不會少。
李氏聽完拿起茶蓋撇了下沫子,有半刻的停頓,最後還是準許了。
唐枚謝過後告退出來,這個決定她根本一句都沒有跟劉嬤嬤她們提過。
劉嬤嬤得知後驚訝道:“少夫人怎麼會想到要去看鋪子的?”又不是月底、年底要算帳的時候。
唐枚只道:“帶春梅一起去,紅玉你留下來。”
另外兩個丫鬟也愣住了,紅玉道:“少夫人,春梅還在不舒服呢。”
“走幾步沒有問題吧?嬤嬤,你快去把春梅帶過來,綠翠你一會兒好好看著春梅。”
幾個人都不明所以,劉嬤嬤聽她吩咐,親自去把春梅找過來。
只見春梅臉色灰敗,抖成了一團,劉嬤嬤看著都有些不忍心,“怎麼病得那麼重,少夫人,真要春梅去嗎?”又責備春梅,“還不給大夫看,你這丫頭腦子糊塗得很!”
“都上車,快走吧。”唐枚言簡意賅。
劉嬤嬤知道春梅不得不去了,只嘆口氣。
馬車離開白府,徐徐往前駛去,到一家茶行的時候停了下來。
劉嬤嬤攙扶唐枚下車,丁管事親自迎出來,早先聽到唐枚突然到來的驚訝之色已經消失殆盡,恭敬的上來行禮問候。
唐枚瞧他一眼,瘦臉、細長眼,看著就很精明,她又四處看了看,雖然知道自己有兩家鋪子,卻不想裡面竟然有家茶行,生意好似還很不錯。
“少夫人裡面請。”丁管事往旁邊一讓,他不清楚唐枚是為何而來,心裡滿腹疑惑。
春梅腳步踉蹌,面上已經沒有血色,還是綠翠扶著她進來的。
那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客堂,應是平常與人商談的時候用的,丁管事剛要進來等候吩咐,唐枚卻叫他出去,裡面的夥計也一個不留,然後叫綠翠在外面聽差,房裡除了她就只剩下劉嬤嬤跟春梅。
“嬤嬤,去請畢大夫來。”
劉嬤嬤以為自己聽錯了,“少夫人?”
“春梅病得不輕,怎麼也要叫畢大夫來看看的。”唐枚盯著春梅,“春梅,畢大夫是母親信賴的大夫,醫術絕對毋庸置疑,肯定能治好你。”
春梅嚇得癱倒在地,“不、不用,奴婢沒什麼病!”
劉嬤嬤雖然對唐枚的舉動感到詫異,可春梅的反應更令她生疑,“你都病得那麼重了,路都走不好,怎麼能不叫大夫來看呢?”
“奴婢沒有事。”春梅伏在地上,渾身發抖。
唐枚道:“嬤嬤,快去請畢大夫吧。”
劉嬤嬤遲疑了一下,看了眼唐枚,後者面色冷靜,像是認真思考過的,可春梅到底是個丫鬟,竟要請太太專門用的畢大夫來看,這實在有些不合常理,但看唐枚的臉色,她偏偏勸不出口,就往門口走去。
春梅頓時驚叫道:“嬤嬤,求您別去!”
這是怎麼回事?劉嬤嬤回頭盯著春梅,“有畢大夫給你看是你的福氣,少夫人如此待你,你還想怎麼樣?”說罷再也不理她,伸手就去推門。
春梅捂著臉哭道:“少夫人,是奴婢錯了,少夫人,求您饒奴婢一命!”
唐枚聞言坐得筆直,那雙黑眸陡然變成了以前的樣子,冷厲逼人。
劉嬤嬤錯愕道:“春梅,你在胡說什麼?”
“少夫人、劉嬤嬤,是奴婢一時糊塗才會、才會……”春梅顫抖著道:“奴婢不是故意的,那日看到少爺醉倒在地,奴婢只是想扶起他……”她聲音不可控制的尖銳起來,“少夫人,奴婢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太太一定知道的,所以才會讓奴婢伺候少夫人!少夫人您一定要相信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