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失上了二樓走廊,便看見老人在房間門口等著她。
走廊上還站了很多人,全是她想遮蔽的那些面孔。那一群人裡面有多少人嘲諷過,厭惡過她,許失都已經記不清了,準確來說她壓根就不想記了。
老人見許失走過來,連忙上前,擔心地問“滿滿,怎麼樣了?沒事吧?”
許失木訥地掃了一眼旁邊的一群人,而後輕聲開口“醫生說脫離危險了,沒什麼大礙。”
老人和那一群人瞬間就鬆了一口氣。
“奶奶。”良久,許失突然出聲喚她。
“怎麼了滿滿。”
老人的眼角覆著幾層褶皺,眸色淡而幽,透著滄海桑田。
許失看著老人的面龐,話語一噎,將想要開口的話又強吞嚥回了肚中。
“沒事。”
本來她是想問問老人,當初許年生患上精神病的時候,老人其實是知情的吧。
或許她早有察覺,可是,她卻依舊把許年生留在家裡,沒有送到精神病院去。
許失有一瞬間會想,如果當時老人把許年生送到精神病院去了,那麼可能,她後面就不會遭受那些不堪了。
可是她立馬就斷了這個回想。
她為自己剛剛有那麼一絲責備老人的想法產生了悔過與罪惡感。
或許是她年齡不夠大,不能完完全全設身處地的站在老人的角度想這個問題,所以才會一時因為那些過往而偏激。
許年生是老人唯一的兒子。
許失可以理解作為一個年邁的母親,對待自己兒子發生這種狀態時的心情。對於老人來說,她有過害怕,擔憂,可更多的,可能是心疼。
對於許失來說,老人是依靠。可是對於老人來說,許年生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依靠。
病房內。
男人依舊閉著眼,四肢無力地躺在病床上。
鍾倩找醫生反覆問了很多次,醫生都耐心地跟她說明確脫離危險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閉了嘴。
可是何尋安這副模樣,她的心始終沉不下來。
鍾倩的手覆上那雙蒼白地毫無血色的手,然後雙手交叉緊握著,捧在胸前,似是想給予他一點溫暖。
她的手在顫抖,視線也被淚水模糊了一片。
她就坐在床沿邊,陪著他,想了好多事情。
她想起他們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想起她剛嫁給他的時候,那一切過往,恍然如夢。
人真的只有在失去了之後才懂得珍惜。她與何尋安,在生死分界線邊緣徘徊了一圈,差點陰陽相隔的時候,鍾倩才悔悟,自己錯了。
“尋安,你快醒來好不好?”鍾倩低下頭,聲線顫著,抑不住的恐懼與悲傷,“我們不吵架了,我絕對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醒來好不好?”
鍾倩記得,何尋安以前說過,喜歡她淡掃蛾眉的模樣。可是她現在為了工作,不得不濃妝豔抹。
她厭惡極了這副風塵模樣的自己,也厭惡每晚壓不住脾氣與委屈跟何尋安吵架的自己,更厭惡......為了何尋安的一雙腿,這些年活在報復與怨恨裡的自己。
“等你醒來,我立馬去把歌舞廳的工作辭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不要做那種工作讓你不開心了,我寧願不要高工資。我不想一整天油頭粉面的,強忍著噁心對著別的男人笑。這都是我的錯,求你醒來好不好?”
鍾倩一個下午都在跟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何尋安說話。
直到入夜,她實在是困了,便趴在床沿邊睡著了。
可手還是十指相扣著不肯放。
窗外皎潔的月色透進窗裡,男人闔著眼眸,可眼角旁忽然,就流下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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