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就走了。
喬輕舟:“……”
她在站在教室後門,滿眼都是成群結隊飛過的烏鴉。
這家夥早上出門忘記吃藥了吧?
“進不進?不進別擋道。”
身後響起的聲音有些冷硬,喬輕舟鬱悶地閉了閉眼,想發火又覺得“遷怒於人”的行為太幼稚,結果還是算了,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他一番見識。
晚自習不是自習,一般都是老師自主分配,用來上課。
今天晚上的被物理老師給搶到,不上課,而是考試。
數理化中喬輕舟扣分最少的就是物理。
試卷分發到手上,喬輕舟不急著做,先大致看了看,感覺題目難度不大,能把扣除的分控制在個位數。
喬輕舟看了看講臺上面的時鐘。
時間剛過去三分之二,她試捲上的題已經基本做完,最後分數極高的大題,她也不覺得難。
明明一切都很順利,但她眼皮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一個勁地跳。
跳到後面,她直接用手指按住。
班主任就是這個時候走進來的。
他先是跟監考的物理老師耳語了幾句,物理老師臉色驀地一變,低語問了什麼,班主任搖搖頭,沒說話,然後直接朝教室後面走過來。
班主任視力不好,不高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土得掉渣的黑框眼鏡。
他乍一看過來的時候,其實並不能確實他看的是誰。
可喬輕舟看著長相平凡無奇、被同學戲稱作“土豆”也不見生氣的中年男人,心裡不知為何,突然湧起一陣沒來由的恐懼。
她突然有一種直覺。
他是沖著自己來的。
果然,班主任站在外側的慕少傾桌邊,目光卻對著喬輕舟,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喬輕舟,你出來一下。”
喬輕舟猛地站起來,那一瞬間,貧血的眩暈感,讓她差點又坐回去,她撐手想扶一下桌子,卻碰到一個溫熱的……手。
她像是表情不受控制一般,低頭朝不小心碰到的手的主人,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這才穿過慕少傾的身後,在全班同學不明所以腦洞大開的視線中,跟著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她以為只是被叫到教室門口,沒想到都快走出樓梯口了,前面的男人還沒打算停下來。
喬輕舟心底的惶恐和不安,不斷堆積,越來越多,簡直快要化成有形。
“塗老師!”她叫住前面的男人,看到他的背影在自己出聲的時候,突然抖動了一下。
“是不是我媽住院了?”喬輕舟以為自己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會害怕得聲音顫抖,結果沒有。
班主任慢慢轉過身來,似乎是想給她一個安心地微笑,可笑容還不及形成就散開了,“不是。”
喬輕舟只聽這兩個字,提起的心就“呱唧”一下,猛地砸回了胸腔裡,差點沒留下個坑。
由於太過沉重,她的心髒都覺出些疼來。
“不是就好。”她的語氣頓時放鬆過了頭,開起老師的玩笑來,“那到底什麼事?老師表情這麼嚴肅,嚇死我了。”
塗老師臉上的心痛神色終於壓抑不住,他垂了下眼,又像是經由這個動作而獲得了某種不可知的力量一樣地抬起頭,“喬輕舟同學,老師接下來說的話,希望你能有個心理準備,也希望你能堅強——”
喬輕舟被他的表情和語言搞得有些暈頭轉向。
堅強?
什麼事情要嚴重到讓班主任來跟自己說“堅強”?
她還沒來得及細問,一道滾滾的天雷,自她頭頂的夜空垂直而落。
“——你爸爸剛剛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