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賢寧。
朱棣說不動他出仕,紀綱也不行,自己為何不嘗試一下,有才之士就該為國效力,而不是在老家浪費餘生,當然,吳與弼除外,崇仁理學可是文化瑰寶。
高賢寧今日離開應天回老家,來時被官府拘押戴罪而行,歸時一人自由。
高賢寧是有些意外的。
本以為拒絕出仕後必死無疑,沒料到能全身而退。
他知道原因。
紀綱。
紀綱被趕出書院後,高賢寧一直和他有書信往來,關係不錯,如今紀綱是朱棣身前紅人,也只有他願意救自己一命。
折柳亭外,高賢寧回首望應天,一聲長嘆。
準備登車歸去。
折柳亭中,一位束髮少年郎忽然笑眯眯的起身,高呼一聲,“先生慢走。”
高賢寧訝然,絞盡腦汁也記不得他是誰。
黃昏走到高賢寧身前,做揖為禮,“晚生黃昏,傾慕先生氣節,特來相送。”
高賢寧回禮。
黃昏輕聲自我介紹,“晚生叔父黃觀。”
高賢寧恍然大悟,由衷讚道:“原來是名門之後,高某怠慢了,見諒則個。”
黃昏輕笑,“先生歸去後,意欲何為?”
高賢寧沉吟笑說,杯酒竹籬間,抬頭望南山。
這是致敬陶淵明。
黃昏搖頭,“晚生讀過先生的《周公輔成王論》,才情驚豔,先生之大才,若是埋沒竹籬黃菊間,世間雖多一名流隱士,卻是暴殄天物。”
高賢寧愣住。
《周公輔成王論》是在濟南時有感而發,靈犀突來寫下之後,用箭射給朱棣,事後被朱棣收了起來,濟南城中也無原書,哪怕讓自己現在寫,也會有字語差錯。
這少年郎去哪裡讀過?
黃昏眼咕嚕一轉,解釋道:“前段時日去覲見陛下,閒暇時陛下說過先生的《周公輔成王論》,對之贊溢不絕,晚生記憶猶新。”
他看過屁的《周公輔成王論》。
高賢寧不疑有他。
黃昏繼續道:“先生可知解縉、胡廣、李貫之流,乃至於吳溥,為何皆願入朝為官,而不是如先生一般致仕歸隱?”
高賢寧不屑,揮袖道:“有的人讀了書,卻餵了狗,又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