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清郡主見田駿跪在自己面前一動也不動,想了想,她大著膽子上前,伸出手,欲扶起他來……
不料田駿見她伸手來扶,竟往後一靠,順勢站了起來,淡淡地說道,“微臣多謝郡主。”
他站在距離她三步開外的距離,周身上下散發出“生人勿近”的肅冷氣息。
長清郡主一呆。
一轉眼,卻看到田家滿府的人都還跪在自己的面前……
她似是明白了什麼,連忙對田重進說道,“田大人、夫人快快請起。”
田重進這才沉聲說道,“老臣多謝郡主娘娘的體恤。”說著,他這才領著妻子兒媳、並一眾僕婦們起了身。
一時之間,院子裡站滿了人,竟無一人肯開口說話……
這場面,居然冷了場!
唯有和珍寶兒站在一處的舒郎,仍然不管不顧地蹲在一旁,看著花壇裡的小蟲子發著呆。
長清郡主看了看舒郎,又看了看田駿,微微一笑,朝著舒郎走了過去。
“小五郎?”長清郡主在舒郎身旁站定、喊了他一聲。
舒郎並沒有理會她,仍然聚精會神地蹲著,手裡還拿了根細細的草杆,去撥弄那個小小的綠色蟲子。
隨侍在長清郡主身邊的戴假發的婢女連忙對舒郎說道,“小五郎,您的母親正和您說話呢,您該怎麼答來著?”
舒郎仍然沒有理會長清郡主。
而大房的兒郎們,聽到了“母親”二字,都忍不住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拳頭!
嫤娘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可一看年紀與殷郎相仿的長清郡主被婢女稱為兒郎們的“母親”,還是覺得有些怪異。
舒郎的毫無回應,令長清郡主的面上有些不好看。
那婢女連忙又教導道,“小五郎?小五郎?郡主是您的母親呢,您的母親和您說話,您得怎麼回?”
舒郎茫然地看看那婢女,又看看正緊緊地盯著自己的長清郡主……
再想想“母親”二字……
小小的人兒蹲在地上,瘦巴巴的小臉兒半仰著,疑惑地看看那婢女,又看看長清郡主,認真地說道,“舒郎的娘親……已經去世了。”
那婢女一噎。
長清郡主的面上更加不好看。
舒郎由田夫人一手帶大,此時見長清郡主對上了舒郎,唯恐舒郎吃虧,連忙上前說道,“啟稟郡主娘娘,舒郎他身子弱,年紀又小,還不懂事兒呢……”
長清郡主看了田夫人一眼,又朝田駿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田駿緊抿雙唇,眉頭微蹙。他只看了舒郎一眼,就把眼神給挪到了一邊。
長清郡主卻想著……這小五郎是袁氏生的最小的一個兒子,因為身體孱弱,當初並沒有跟著田駿去了山上。想來,既然這田駿與袁氏情深,想必也看重這最小的兒子……且這小小孩子,也比袁氏其他的兒子更好養熟。
將來只要她把這小小的孩子養得服服帖帖的,田駿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必定會高看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