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旨意一下,侯府又安靜了三分。
陛下賜了藥,讓侯爺養病。
南康侯連日睡在外書房,沒有回內宅。
樓淑鸞搖頭:“我何必去?他心裡必是怨我。”
“太太,還不知道陛下如何和侯爺說的。”
“陛下如何說,我確不知。但侯爺疏遠我。我還能不知道陛下說了什麼?必是說我樓氏出身關陝,中間牽涉多少舊事?侯爺勸陛下削藩,扣留燕王世子。陛下不納,是疑侯爺有私心。”
陳媽媽不禁為太太傷心,等了多少年卻是如此結果?
這才新婚一年不到,夫妻就鬧到如此地步。老媽媽不禁都想起曹夕晚以往暗示過的話,太太還是不要嫁進侯府的好。
但凡侯爺對太太真心,當初就不會娶先夫人。
樓淑鸞淡笑道:“不妨事。等細柳成了第二個青羅女鬼。侯爺自然會明白離不開我。”
“但……”陳媽媽萬般無奈還是提醒,“如今侯爺,分明記起舊情了。”
南康侯發了話,讓曹夕晚暫時不要回內宅侍候。
“她?”樓淑鸞冷笑,“侯爺還指望她做妾?”
++
馬六兒在門房,看著宣旨的老檔一行人出府,他拿著【進宮】這兩個字的密諜訊息,反覆遲疑猶豫著,還是決定按章程走,一步步遞進去。
他絕不能在這個時辰就毛躁,不能因為宮裡娘娘不同尋常來了訊息,就越過上面兩層,直接遞給連二管事。
侯府裡格外安靜。
平常兇險詭秘的錦衣衛都督外書房,在春光裡卻有些池館幽靜,水石雅緻的收斂之美。
侯爺跟前的人,都有些忐忑不安,脾氣暴躁。連帶著闔府家奴都謹慎。
但連二管事一如往常,舉手投足皆是靜氣。連周大管事也不免在大帳房裡,恭維了他兩句,連城嘆氣。
他這算什麼?
青娘子趁著侯爺失意的時候,拼命撈錢。這份摳索功夫,才讓他目瞪口呆。
++
離著外書房不遠,小值房裡換了鮮花兒,插在窗外陶瓶裡。
曹夕晚前兒賺了一小筆,尋思著過幾日還能把蘇錦天賣給愛慕他的樂伎,又賺一筆。
她並不打算回二門裡,免得細柳找她吵架。她請陳媽媽代為領賞錢,她自在小值房裡和羅媽媽拉交情,吃茶吹噓。
她真是太有先見之明。
羅漢紫金活絡丹,若是請位名醫調整一下藥方,八成就能解福壽丹毒。
但她能公然在錦衣衙門前賣嗎?這不是打侯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