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於小魚,她今天根本就沒敢開車去民政局。
早上一出門,她一走路就感覺到雙腿發顫,雙手更是不停地抖動著,還有,她都懷疑她的心臟也有問題了,時不時地抽搐幾下,好在,等她一下計程車,就看到了正頂著太陽,在三十八度的高溫下流著汗,焦急地等在離婚大廳門口的張鍵後,她才鎮定了許多。
辦完了離婚手續後,她徑自快步走出了離婚大廳,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下身後的前夫張鍵,揮手就攔住了一輛計程車,鑽進去後,她隨口說了一個地址,就是她們家小區對面的一家咖啡廳。現在,她急迫地需要用一杯咖啡來刺激一下自己,清醒一下自己的大腦,畢竟昨夜一夜未眠,大大的黑眼圈,讓她在早上出門時,不得不好好化了一下妝遮蓋。
下了計程車,走進咖啡廳後,她的頭依然混沌著,依靠慣性,她走到了靠近角落的一個位置上坐下。那裡,既能看到窗外的風景,甚至還能觀察到鑫苑小區門口的人來人往,卻又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
自從無意間發現了張鍵的出軌,這裡,就成了於小魚精神上的避難所。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這裡上午十點才開始營業。如果能在上班前開門,喝上他們家一杯咖啡,那該有多好!
她的胃一向不好,從來不敢喝原味咖啡,那種火燒火燎的刺激令她欲仙欲死。平時,她認為她的人生還不至於苦到那種滋味,縱使到了發現張鍵出軌,甚至是自己又很巧合地送那小三去醫院生下了孩子,她都沒有今天頹喪。直到今天,那兩個離婚證,卻讓她才真正意識到丈夫真的要離開她了。
這可能就是老媽總是罵她的神經大條的原因吧?
二十多年了,已經習慣了張鍵在她身邊,習慣了有什麼事情都依靠他,但是從今天開始,她的生活中就只剩下她和女兒了!
於小魚招手叫過服務員阿妙,要了一杯原味咖啡。
阿妙有點奇怪,因為以往於小魚都是要加奶的。
“不要加奶嗎?”
阿妙忍不住問。
“今天不要,今天想嘗一下苦的滋味。”
於小魚對阿妙苦笑地回答道,阿妙只好依照她說的去調咖啡了。
當阿妙端起咖啡,正要給於小魚送過去時,坐在另一邊角落的一個男人站了起來,伸手接過托盤,示意阿妙不用管了,然後他拿起了奶瓶,向咖啡裡倒了些牛奶。他擺了一下手,制止了阿妙的質疑,拿起勺子又加了一塊巧克力。
他親自端著咖啡給於小魚送了過去。
於小魚正用手扶著額好像是睡著了,聽到咖啡放在桌子上的聲音,她並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那個男人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他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女人,只是默默地轉身離開。
於小魚的嗅覺一向很敏感,雖然眼前飄著濃濃的咖啡香氣,但那淡淡的古龍香水味,還是令她心裡一動。她自己不喜歡用香水,或許是因為體質的原因吧,她身上總是有著一種淡淡的體香,當然,這需要單獨接近,用心去體會的。所以,於小魚不想被香水的味道破壞這種自然的味道。
但古龍香水除外,她感覺古龍香水味恰恰與自己的味道是同一系列的,所以,總是莫名地對古龍香水男人先入為主地就有了那麼一絲絲的好感。
她抬起頭來,看到的是一個灰白色長髮飄飄的背影,卻是一位上身穿著機車服,下面穿著牛仔褲的男人。
“古惑仔?”
心中疑惑,驚詫之餘,她的手一抖,杯子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那男人轉過身來,卻是一臉的滄桑,不難看出這男人的年齡,應該和她同齡,也已經過了不惑之年。
“老古惑仔!”
於小魚又心驚道。
“你好!”
那男人禮貌地問候著,不是最標準的普通話,聲音卻是極其低沉沙啞。於小魚卻又不小心地看到他左手腕上的銀手鍊,還有無名指上的銀戒指。
“藝術家?”
心裡又劃了一個問號,她張了張嘴,無聲地蠕動了兩下嘴唇,有點不知所措。
後來,石渝戲謔地和她說起她當時的這付囧態,就好像被人抓住在偷窺別人的隱私一樣,絕對的做賊心虛。
於小魚仔細地想想,石渝還真沒說錯,她當時就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如果不是搞藝術的,那絕對是她一直不屑,更準確的說,是不敢交往的另類,是異端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