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選擇回日本。”
右手邊是一封前往柏林工業園區工廠任職的推薦信——
“也可以選擇留在德國。”
男人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東西,他略帶諷刺地說道:“你準備得還很周全。”
“當然。”
她無比做作地揚起下巴,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的話變得更加理所應當。
“也很驕傲。”
“……當然!”
她有些僵硬,但仍然大聲地應答。
但男人卻沒有再接話,他沉默地看向克羅蒂雅,凝固的表情下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她被看得非常不自在,只得再次提亮了聲音,讓自己的神情姿態變得更加決絕,更加薄情。
“你還沒有聽明白嗎?!我的意思是我們破産了!沒錢了!已經負擔不起另外一個人的生活了!所以……請你離開威茲曼家!”
裡昂先生眉頭蹙得越來越緊,然後忽然抬起了手。
江九么一嚇,她知道自己哇啦哇啦的大嗓門很吵,但也不至於被毆打吧!
她下意識縮了脖子,卻在下一秒被捏住了下巴,再一抬頭看到的便是男人俯身吻過來的樣子。
江九么被這樣沒有任何預告的舉動嚇傻了,腦袋裡所有七零八落的想法都炸成了煙花,而所有的臺詞,包括她一瞬間想去拿掃把趕人的沖動都被堵在了嘴裡。
男人的親吻沒有半點溫柔,他霸道且強勢地掠奪著,這讓她很難做出反應,只能怔怔地看著男人左耳上閃耀的耳釘任由他動作,而唇齒間是他特有的淡淡煙味,耳邊是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太久不,男人在感受到她的僵硬後先一步退了出來,他怔怔地看著仍因震驚瞪大了眼睛的女人,似乎連他都很震驚於自己剛才的舉動。
他望著她慢慢轉變為羞憤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些什麼,經過了足足七年的相處,這個當初救了他並將留他在身邊的女人或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在他心裡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那無關年代,也無關時光,她的笑容和悲傷都是真實存在的,所以——
“我選擇你。”
男人的聲音低緩地落到她耳朵裡,這就是他的選擇,不是回到日本,也不是留在德國,而是遵從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她再次震驚,這風騷的操作簡直風不勝防,但她絕對不能被輕易套路,於是她挺直了腰背大聲回答。
“沒有這個選項!”
男人被這樣的氣勢弄得一愣,他看著她固執倔強的樣子忍不住發出低沉短促的笑聲,隨後抬手將她擁進了懷裡,再次清清楚楚地在她耳邊重複道——
“克羅蒂雅,我選擇你。”
“………………”
這次,她完全怔住了。
良久良久,她又笑了,像是認輸了一樣慢慢松開手,任由手中飛往日本的機票落到了地板上。
“恭喜你,回答正確。”
裡昂先生留了下來。
有他的幫助,江九么與阿道夫的搬家過程還算順利,她租了一處公寓,雖然小了些,但好在是比較熱鬧的街區,所以安全得到了一定的保障。
那天之後,她與裡昂先生的關系並沒有發生質的變化,那個忽然的親吻也沒有再被提及,但兩人一旦獨處,氣氛就會變得分外微妙。
比如現在,他們在搬家時恰巧去拿同一個行李箱,兩人在相視一愣後同時停下動作,似乎都在等對方動手,卻莫名變成了古怪的僵持,等反應過來了,兩人又同時伸手開始動作。
她有些糾結,對方卻謎一般的坦然。
就這樣反複三次後,行李箱最終被看不過眼的阿道夫接了過去。
“姐姐,你跟裡昂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嘖,小孩子問那麼多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