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身北時是下午未時,入更之前南風回到了先前與清眾人相遇的地方,這裡有一處貫穿山洞,晚在這裡落腳。
貫穿山洞並不避風,只能尋來柴草,生火禦寒。
點篝火,南風仰頭打量著這處山洞,類似的山洞他曾經遇到過,雖然不知道這種山洞共有幾處,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是當年挖出這些山洞的異類是循著龍脈挖掘的,這些山洞應該與龍脈有關。
由於時隔多年,山洞裡並無線索存留,打量過後南風收回視線,自懷拿出了自高平生洞府得到的那片龜甲,時至今日他仍不認得這些字,只能死記硬背,正如諸葛嬋娟所說,而今龜甲天書的爭奪已經塵埃落定,那些龜甲已經被眾人瓜分了,接下來所有想要龜甲的人都會將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為了安全起見,不能留龜甲在身。
南風打量龜甲的時候八爺外出覓食去了,回來時是三更時分,南風正在往篝火裡添柴,待得篝火燒旺,將手裡的龜甲投入其。
今晚刮的是北風,八爺挪到了風頭,替南風遮擋寒風。
南風沒有立刻入睡,而是打坐了一個時辰,這段時間瑣事纏身,練氣懈怠了,之所以打坐練氣主要是想窺察一下當日吞服的那枚七轉靈丹殘存的藥力有沒有徹底散盡。
窺察的結果是靈丹所蘊含的靈氣已經徹底散出,大致估測,體內靈氣晉身居山之後還有七成存餘,再納三成便可晉身洞淵。
北方仍是寒冬,天寒地凍南風沒有急於啟程,一直等太陽升起方才再度北。
午時,趕到了第三處區域,眼前的景象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鹿皮地圖示註紅點的那座山峰一片狼藉,樹木大多傾倒斷裂,有些還離開了原位,雖然不見屍體,雪地裡卻隨處可見大片血跡。
不久之前此處應該發生了一場混戰,根據山體和樹木岩石的破壞程度來看,這場混戰的規模應該很大,戰況也十分的慘烈,屍體可能被人帶走或掩埋了,但血跡和殘肢髒器卻沒有打掃幹淨。
在那山峰的陽麓有一處很大的豁口,要想豁開山體,非道法不能為之,至於是哪一派的道人,那便不得而知了。
不過那豁口內部只有山石,並不見石室墓xue,石室墓xue應該在山峰南側的平坦區域,那處平坦區域有著非常明顯的翻移回填痕跡,想必是得手之後有人將墓室重新掩埋,附近還殘留有不少殘缺發黑的竹簡,這應該是先前石室裡的東西。
南風拿出鹿皮地圖再三對照,最終確定這裡的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了。
便是如此,他也不曾急著路,雖然拿不到龜甲,卻可以透過對戰場的觀察還原當日的戰況,至少也得知道當日是誰和誰在這裡廝殺爭搶。
此時地的積雪仍未消融,積雪裡隱藏著線索,有殘缺的兵刃,有被斬斷的手指,還有不少羽毛和皮毛。
道士很少用門兵器,有門兵器說明當日有武人參與其,被斬斷的手指有些還保留著捏訣的姿勢,這自然是屬於道人的。
羽毛和野獸的皮毛隱藏的線索最多,清宗有異類道人,這些羽毛和皮毛有一些可能是屬於清道人的,但還有一些不屬於清道人,這個也不難區分,清異類道人會在無人處打理自己的本體,其本體與尋常異類的區別如同家養與野生,很好辨別。
越往北越冷,二更時分,南風到得第二處所在,這裡也有鬥法留下的痕跡,卻不似第三處那麼嚴重,戰場位於一面陡峭的懸崖方,確切的說是懸崖後的山洞裡,這面懸崖在春夏時節應該是一處瀑布,到得寒冬瀑布封凍,下垂的冰淩遮掩了洞口。
但此時冰淩已經被人打破,隱藏在後面的山洞也已經暴露,戰事發生在那裡,周時的那九個道人其一個應該住在這瀑布之後的山洞裡,裡面只有一些簡單的生活器皿,大多很是沉重,略輕略小的那些都不見了,想必是戰後有人來過,不見龜甲,便隨手拿走了山洞裡的東西。
在石幾和石壁殘留著幾道清晰的劍痕,一面斷為兩截的石桌殘留著一個巨大的掌印,仔細辨別,當是野獸的爪印,除此之外地還有一灘已經凍硬的液體和不少灰色的毛發,那些毛發不屬於人類。
根據那灘凍住的液體所覆蓋的範圍來看,這裡原本倒斃了一隻體形巨大的異類,它的對手應該是幾個用劍的道人,那異類戰死之後,有人向其屍體傾倒了某種可以融肉化骨的藥物,將其屍身融掉,至於融掉屍體的是誰,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將屍體融掉,又不得而知了。
當晚住在這處山洞裡,下半夜,又下雪了,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南風有點打怵了,最後一處地點是龍頭區域,在北方六百裡外,這麼冷的天,往返一趟可不容易,其實也不是不能跑這一趟,關鍵是很可能白跑,龍頭部位是最好尋找的一處,不管是誰都不會漏掉。
天亮之後大雪仍未停止,八爺跟著南風的日子也不短了,知道他通常什麼時候路,到得路的時辰,便踱過來看他。
“咱還往北走嗎?”南風看向八爺。
八爺可能聽懂了,也可能沒聽懂,總之是沒有給予回應。
“這都什麼鬼天氣。”南風抄手蹲坐在牆角。
冬天北風多,但也不是沒有南風,南風一起,雪花直往山洞灌,南風本來還想在山洞等一段時間,看看大雪會不會停,如此一來待不住了,太冷了。
“走吧,走吧。”南風站了起來。
八爺踱到洞口,振翅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