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姜瀾心下一沉,忙用手探了探,面色變了變,雖有心理準備,但仍舊難以置信,便又去試了試他頸上脈,才緩緩而沉重地收回了手,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你愣著作甚?”霍清怡驚慌失措,眼淚冒出,模糊了雙眼,“救人啊,止血啊!”實則姜瀾的言行,她隱隱能懂,但不願信。
怎麼可能?他分明是小說男主,是整本書的中心,一切繞他而生,怎會輕易死去?
不會的,她不相信!
“霍姑娘,陛下他……”姜瀾面有不忍,幽幽嘆了聲,聲音微顯艱澀,“已崩!”他亦不敢置信,只覺得荒謬,但事實擺在面前。
一時之間,他心有恍惚,怔怔地望著。那位意氣風發的帝王,他原以為,他能建立一番輝煌功業,即使敗,亦能名垂千古!
生不逢時,死不逢地!
水珠滴答滴答著……空氣裡布滿鮮血味。夜色深暗,星月清冷孤寂,遠山黑沉沉的,寒氣襲人心,萬籟寂靜。
“醒醒,快醒來!”霍清怡不肯相信,心裡止不住發寒,面孔煞白如雪,不斷搖著蕭湛堂,一會兒親他的唇,給他渡氣,一會兒按他的腹部,語帶哽咽,“給我起來!”
這個可惡的混蛋,就這般死去,是要讓她後悔一世、遺憾終生麼?
姜瀾輕輕勸道:“霍姑娘,節哀順變!”
“給他易魂啊!”霍清怡心裡一震,頓時喜上眉梢,眼睛亮晶晶的,好似抱著最後一線生機般,“你不是給我易過魂麼?也給他易魂,走,我們快去抓只野兔……”
“霍姑娘,”姜瀾無奈打斷道,微微移開目光,“你是異世魂,身與魂本非一對,才能易魂,而他不同,身魂一體不可拆。”
霍清怡怔怔發愣,眼裡頓失光彩。那濃烈的恐慌感,一層層包圍著她,令她難以呼吸,身子在微微顫抖,淚珠滴滴滾落。
不會的!
怎麼會死!
他怎麼能死!
她和他還有賬未清呢!
恩怨情仇,豈能用命去償還?!
得讓她好生折騰他,至少要一輩子才行!
“你果然是個騙人的大豬蹄子!!!”萬般情緒湧上心間,霍清怡憤然斥道,臉漲得通紅,攥著他衣領狠狠搖著,“你誠心不讓我好過,是吧?笑話,你當自己是誰?死就死了,我才不會記得你,念著你……”
“霍姑娘,別這樣!”姜瀾勸道,語氣裡滿是失落與愧疚,若早知如此,他也不會助她出宮,那便不會有這“生離死別”。
但霍清怡不理會,仍舊狠命搖晃著蕭湛堂,啜泣道:“你也才二十歲,娃都沒一個,當皇帝沒幾天就死了,妥妥的反面例子,名留萬世,讓人取笑!”
她又哭又笑道:“哦,對了,你以為自己有皇子公主吧?我實話告訴你,三隻小奶貓壓根就不是你的崽,是我揹著你和別的男人生的,可憐你還樂顛樂顛的,恨不得能昭告天下,渾然不知自己是喜當爹!”
忽在此時,蕭湛堂一聲輕咳,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目光晦暗幽深,聲音沙啞含怒:“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