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高臺上,北燕王摟著尉遲尤霧做在特意為他準備的明黃軟榻,身旁穆錦年正襟危坐,一臉肅穆。
自那次夜裡暗殺被完顏譽攔截後,穆錦年就再沒出過手。可梓煙清楚地記得,那日完顏譽分明告訴她,穆錦年不是那種會善罷甘休的人。
梓煙敢篤定,完顏譽在其中動了手腳。
只是她想不通,完顏譽究竟用了什麼辦法,讓穆錦年不再對她飽含殺機呢?
梓煙朝高臺上看去,穆錦年妝容精緻,氣宇軒宏,似乎揮臂就能囊括整個江山,即便是美貌的尉遲尤霧在她的身旁都顯得無足輕重。
這就是一國之母嗎?
很多年後,梓煙回想起來,她渴第一次對那個位置産生渴望和欽羨,就是在那日吧。
這時,穆錦年像是察覺到了那道炙熱的目光,眼神一瞥,與梓煙來了個橫跨一裡遠的遙視。
很快,她又移開了目光,繼續看向狩獵場。
梓煙渾身一滯,她知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聖德王後肯定看不到自己,可剛才那個轉瞬即逝的對視又並非錯覺。
她抹了抹額間流下的汗珠,默默祈禱著秋狩快點結束。等聖德王後回了宮,就算她爪子再長都觸不到宮外了。那時,梓煙才算真正的逃離危險呢。
她也是很無奈,自己似乎和穆家的人有仇啊,一個兩個這麼針對她,明明她什麼都沒做好嘛。
梓煙當然不會知道,這世間,女人的敵意總是那麼莫名其妙,又那麼情有可原。
像梓煙這種容貌的女子,任誰看了不羨慕嫉妒恨呢?
與此同時,北燕王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的臣子們。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好像一個人坐在頂峰,俯瞰著下面的世間,而那一草一木,一人一畜,都是他的。
或許,正因為王上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才會在狩獵場外搭個高臺吧。
北燕王環視了一週,發現看來看去,還是一自家兒子最順眼,興致頓時高昂起來,回頭給乖兒子的母親一個微笑。
穆錦年本來心情不是很愉快,但她不能在王上面前表現出來。於是,她故作撫摸著小腹,眼裡流露出慈母的神情。
北燕王顯然很吃這套。如今他的後宮裡,一後二妃只有王後一人有所出,完顏譽還這麼優秀。如今王後又要誕下龍嗣了,真給北燕王室長臉。
想想他的老對頭,十年前輸給他的西晉國狗皇帝,皇後早早去世,留下個怪兒子,也不知得了什麼病,一年到頭都不敢露面一次,真真可憐。
這時,第一場秋狩以完顏譽的勝利華麗落幕,他帶回了狩獵場上第一隻獵物——一隻野生小毛狗。
北燕王更加嘚瑟了,當即賞賜了完顏譽大量金銀財寶。
按照最開始的規定,這只小毛狗自然送給了聖德王後。
王後笑盈盈地接過兒子遞上來的野狗,愛撫地摸了幾下。野狗腳上有一處箭傷,箭柄刻著一個“譽”字。
“娘娘當心,這只畜生的腳在流血。”
花影不知從那裡取來一塊紗布,上前幫助小狗纏好。可惜的是,血跡還是汙了王後的裙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