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純搖搖頭。
“那邊很多理發店啦,不過,”她俯下身子,淡淡的柚子香水味撲面而來,“小姑娘不要去那裡,不是什麼好地方。”
她起身,眨了下眼睛,臨走之前往易純手裡塞了根圓柱形的塑膠管。
等她扭著腰過去打臺球,易純攤開手掌,發現是一根口紅,那是易純人生中第一根口紅。
那段時間易純不太往城北跑,蔣域有半個月沒再讓她幫忙送東西。
通往陽臺那道門上掛有彩色的玻璃珠,白天陽光照進來,光亮透過那些玻璃珠散出五彩斑斕的光圈,映在白色的牆壁和地板上。易純有時候蹲在那些光圈裡面,眯著眼睛看向外面。
刺眼的光線在她眼睛裡面變成繽紛的顏色,直到痠痛的感覺襲來,她才會閉上眼睛。
八月下旬,蔣域白天也很少回家,他們最長有五天沒有見過一面,等再次見到他時,他眼角和脖頸的傷痕已經變成淡黃色
傍晚易純敲敲玻璃門,喊蔣域過來。
蔣域穿著他那件洗得發舊鬆散的背心,趿拉著拖鞋,靠在陽臺門上,正用冰塊敷臉。
他接過易純手裡的藥膏,看到了放在手裡把玩,問起她入學的事情。
王琴上個月告訴易純已經安排好九月份正常入學的事情,這段時間她解決與易鑫河的問題,無暇顧及易純的生活,於是易純沒有再問她。
見易純沒說話,蔣域停下轉動藥膏的動作,站直了些,問:“他們不會不讓你上學吧?”
她搖搖頭。
蔣域:“那還好。”
其實她不知道,如果到時她無法順利入學,那麼她離開這裡的計劃就要提前,但這個計劃她還沒有告訴蔣域。
易純指了指臉頰,問他這是怎麼了。
臉上有淡色傷疤,脖頸上有細長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他摸了摸脖頸,說沒什麼。
易純點點頭,讓他不要忘記塗藥膏。
在易純轉身進屋之前,蔣域喊住她,用喝涼白開一樣的語氣說,以後不用幫阿彩送東西了。
她怔愣幾秒鐘,蔣域又說她可以照常用他的手機打電話。
2007年手機已經普及,蔣域的手機是翻蓋的,很薄,易純曾經在電視機上看到這款手機的廣告。
當時同班一個女生偷偷將她媽的手機帶進學校,她坐在易純後面,課間總是聚集一堆人,輪流登入聊天軟體,或者用音樂軟體小聲播放音樂,易純記得有一次她放了一首很好聽的曲子,後來偶然間聽她們說是周傑倫的《千裡之外》。
每次用蔣域的手機打電話,易純總是想起在小鎮讀書的日子,還有後座女生播放音樂的課間。
她想跟蔣域說聲謝謝,如果有天她離開這裡,一定要跟蔣域好好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