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尚恍惚中好似聽到虞明窈的聲音了,本能讓他避開人,像他往日夜探香閨那般,奔著熟悉的地兒,踉踉蹌蹌走去。
小丫鬟退下,謝濯光在廂房外駐足不前。
加上這次,他來梨花院,一共來了兩次。
謝濯光記性一向好,近乎可以說是過目不忘。打那次來西廂房找裴尚,撞見裴尚同虞明窈摟抱在一起,倆人不清白的曖昧樣,加之又在梨花院裡,用了次膳。
謝濯光早將梨花院的佈局,瞭然於心。
四面無人,一片寂靜。這兒離虞錦年住的地近一點,離西廂房有些距離。
可謝濯光只聽得見,自己心疾得快要蹦出來的動靜。
他頭有些脹,第一次這般飲酒,整個人就剩一根弦還在那繃著。這根弦,扯著他最後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緩步,一步一步,猶如身被炙火熱烤一般。
此刻,他和她的距離那般近。
他只需輕輕一抬手,就能觸到她的氣息。
身著仙鶴圓領青袍的男子,面上沉著淡然,那雙漫無焦點的眸,看向槅扇大開的廂房,緩緩抬腳。
他進入到房間裡,在桌邊坐下。
空無一人的客房,他依舊身姿筆挺,不遠處的榻上,被子被胡亂掀至一旁,隱約有人躺過的痕跡。
謝濯光曠然無物的眼眸,絲毫沒有往那邊多瞅一眼。
他只正襟危坐,眼皮微垂,落於下方虛空處。
他放在桌面的手,手邊有一普通尋常的青瓷碗,碗裡裝了滿滿一碗茶水。
謝濯光的眼風,仍沒有朝茶水處,多瞧一眼。
“雁月你,就在這候著……”
穿過庭院,就快走到待客廂房處,虞明窈止住腳步,眼神飄忽。
蚊子大點的聲音,聽得雁月在心中長嘆一口氣,暗自翻了個白眼。
“行。”
她回道。
得到想要的回複,虞明窈豔若桃李的面頰,閃過一絲羞赧。
她雖經的事多,但在光天化日之下,私會情郎,也是頭一遭。即使大膽如她,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她耳根子處,一陣又一陣燒起來了。
“行行行,快去。”
雁月在後頭無語。
虞明窈聽到這話後,羞得抿起了唇角。
見到情郎的喜悅,不斷沖擊她心中那層搖搖欲墜的世俗防線。
她此時,穿著同裴尚登對的衣裳,戴著裴尚送的簪子,剛沐浴過,渾身一股海棠的香粉味。
惑人得不得了。
姿容這般俏麗,豔光四射,怎麼就不配讓心上人多瞧幾眼,多愛慕一點呢?
虞明窈唇角翹得老高,眸底滿是情意。
廂房越來越近,幾乎近若咫尺了。
她不自覺屏住呼吸,步子也放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