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裡新鮮的野菜有一筐,青嫩到能掐的出水的薺菜、馬齒莧、野堇菜還有幾根胖嘟嘟的竹筍和一小把野蔥。
竹筍切丁,春筍的鮮嫩是這個季節的限定。薺菜是開春第一菜,最近田埂上的薺菜還要趕早,晚一點恐怕都要沒有了。
野堇菜又叫紫花地丁,是一種紫色的小花,平常人可能還不曉得這個能吃,但是慧娘喜歡。用來煮湯味道也很鮮美。
野菜焯水之後擠開,切碎備用。不大的豬瘦肉切碎成肉沫,磕一個雞蛋攪打均勻,醃製片刻。
豆幹、木耳這些幹貨也提前泡發切碎。
春捲皮比餃子皮還要薄一點,有飯館廚子做得好的,春捲皮還能做出透色來,慧娘沒這本事,也就是打算和包餃子一樣將春捲的餡料包好,成長條形,周圍用水澱粉捏合。
春捲可以蒸也可以煎和炸,慧孃的口味偏重,她更喜歡吃煎的,炸春捲又覺得略微膩了。
蒸熟之後就小火慢煎,煎到底部金黃酥脆,咬一口半硬半軟,這是慧孃的最愛。
除了春捲,她還熬了香甜的赤豆粥,慧娘不愛喝大米粥,總覺得沒滋味。
鹹口配甜口,她這麼吃的人也是沒誰了。
轉眼就到了晌午,慧娘總算做好了午飯。
“吃飯啦!”
魏石一上午的成果斐然,已經起了半面牆,聽見慧娘喊,他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進了院子。
慧娘:“你先去洗手吧。”
慧孃的院子裡只有一個大水缸,平時都是挑水來用,旁邊有好幾個木盆,魏石看了一眼,默默用水瓢去水缸舀水了。
他沒有打算用慧孃的盆,就準備直接舀水沖著洗,但是當他開啟水缸蓋子的時候,愣了一下。
“慧、慧娘。”
“咋了?!”慧娘正在煎最後一盤春捲,手忙腳亂的。
“沒水了……”
慧娘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她已經兩三天沒有去挑水了。
就因為李秋收這破事。
“好吧,你先用旁邊那個盆裡的,也是幹淨的,我洗手的。”
魏石轉頭,看見了。
他用慧娘用過的水洗了手,不知道為什麼,他鼻息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魏石也沒有多想,徑直將那水澆菜地了。
“吃飯。”慧娘把春捲端上桌。
魏石坐下了。
慧娘把飯菜擺好,忽然看了眼院外,問:“魏石,你在我家吃飯,你不害怕嗎?”
魏石不解:“怕什麼?”
“我是寡婦,別人會說閑話的。”
魏石頓了一下:“我在意這個,就不會接你家的活。”
慧娘笑了:“也是!”
魏石在村裡也是個怪人,他們在這方面倒是有了共性。
魏石看了眼飯桌,忽然奇怪道:“甜粥?”
“嗯對!我不喜歡吃白米粥,沒滋味。”
魏石當然不會挑,默默拿起了碗筷。
慧娘也夾了一個春捲,她咬了一口,野菜的汁水都迸了出來,舌尖全是鮮美。她的廚藝算不上好,出嫁之前娘就說過她,純屬混個水飽,所以這會兒偷偷用餘光看了眼魏石,想知道他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