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那些選單離開了,離開之前殷羨說了句,“這裡不需要服務,菜沒上來之前不用進來。”
嶽歡看了他一眼。
姜湛依然一臉平靜,卻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向嶽歡面前的杯子裡倒了一杯,“這是普洱茶,嘗嘗。”
“謝謝。”嶽歡接了過來,輕呷一口,她不怎麼愛喝茶,對茶也沒有什麼研究,喝不出什麼來,好在姜湛也看出來了,所以並沒有再說什麼關於茶的話。
“方才在外面的那人,就是上回那戒指的另一半吧?”
正在嶽歡慢慢放鬆的時候,對方卻語出驚人,她真慶幸自己沒有喝水,不然可又要出醜了。
可即使沒喝水,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人……真的看見了!
而且還這麼直白地問了出來。
不過,尷尬也就是那麼一刻,沒一會兒嶽歡的尷尬就變成了無奈和心累,“姜先生怎麼知道的?”
姜湛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我雖不愛和圈裡人混,可基本的誰是誰卻也是知道的,何況,禦都還在和傅家合作,你為什麼會認為,我不認識現在傅家的當家人?”
嶽歡滿頭黑線,也覺得自己是犯蠢了,她有些無奈笑笑,“就是你想的那樣。”
姜湛點了點頭,“我倒是沒有想到,前幾個月鬧的沸沸揚揚的那場婚禮的女主角竟然就是你。”
嶽歡還能說什麼呢,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婚禮會這麼大名氣,竟然都傳到了這個據說不怎麼混上流圈子的人耳朵裡,她勉強扯了扯唇角,自嘲道,“我也沒想到,我的臉竟然都已經丟那麼遠了。”
已經被揭了底,她倒是反而更自在了起來,方才的緊張侷促都消散了個幹淨。
“為什麼覺得丟臉?”姜湛抬頭看了她一眼,問道,“難道不是應該慶幸嗎?”
嶽歡頓時怔住,眼眶微暖,秀唇微顫,頭不由自主地朝姜湛看了過去,四目相對,誰都沒先移開。
她說不清這一刻心裡是什麼感覺,彷彿曾經被壓抑著的某些情緒像解壓了一樣噴湧而出,心中百感交集。
直直看著姜湛,對方好似能清晰地看見她眼裡微微閃爍的亮光。
半晌,嶽歡才輕輕開口,“這麼久以來,姜先生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
姜湛微微一笑,“那我說的對不對?”
看著對方含著笑意的眼眸,深邃的黑瞳彷彿要將人、將人心,都給吸進去一般,嶽歡心下輕輕吐了口濁氣,同樣笑了起來,點頭道,“對,很對。”
如果當初傅珩沒有跑,如果她們的婚禮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如果他們真的成了夫妻,貌合神離、冷言冷語、相互怨恨,那才是真正的悲劇。
感謝姜湛的提醒,她從來沒有這麼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
她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謝傅珩,感謝他不娶之恩。
就在這一刻,從前積壓在心底的怨氣也才算是真正地消散了,燈光是透著點黃的暖白色,可嶽歡卻彷彿看到了一片耀眼的光明。
而那光明裡,卻是站著一個眉目清冷,卻又言笑晏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