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放在作業本上的目光,偏頭問:“你說什麼?”
鐘斐聲搖了搖頭,沒有重複:“沒什麼。”
你會喜歡,更活潑一點的嗎?
這是他剛才問向聿柏的話,可他不想讓向聿柏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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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聿柏在一週後出了院,在他出院的當晚,鐘勤山在老宅舉辦了晚宴。當然不是為 了慶祝向聿柏傷愈出院,鐘勤山和向聿柏都沒有這種習慣。晚宴是為了向圈內人正式介紹鐘斐聲,讓圈裡人知道鐘家找回了鐘斐聲這個小少爺。
這件事其實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晚宴更主要是表明鐘家對這個小少爺的重視。
別墅一樓大廳燈火通明,響著柔和舒緩的音樂,受邀而來的賓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二樓的書房,向聿柏收到老爺子的簡訊,推門進去。裡面靠窗的書桌後坐著老爺子,鐘立恆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
他今天原本就是被鐘勤山命令來的,因為他是鐘斐聲的親生父親,鐘勤山覺得他不來別人會在背後說閑話,所以這場晚宴他必須到場。
不僅他要到場,連帶他妻子和兒子也要一起過來,鐘勤山違背了他意願的決定讓他很不爽。
不過他想到之前兒子和他說過,要把鐘斐聲和向聿柏隔開。他兒子現在成了假少爺,不太合適去和鐘勤山說這件事。
於是他主動來了書房,先是為之前的事又好好道了歉,才和老爺子提出他想要把鐘斐聲帶回家。
他自覺態度很好,這個要求也很合理。他之前就算做錯了,現在也是知錯能改,沒必要一直揪著他的錯不放,他再怎麼說都是鐘斐聲的親生父親。但老爺子沒同意。
鐘立恆沒忍住皺起眉頭,聲音也大了起來:“爸,你太偏心向聿柏了。我為什麼不能把人帶回去,那是我親兒子!向聿柏現在是在和我搶兒子,你憑什麼向著他!”
鐘立恆越想越氣:“他從小你就向著他!爸,他到底是你養子還是你……”
他一句私生子險些脫口而出。
他當然知道向聿柏不可能是鐘勤山的私生子,鐘勤山只是因為向聿柏親生父母意外死亡,向聿柏沒人照顧,才會幫忙養孩子。
他知道自己是在詆毀,他只是看不慣。
他沒把私生子說出口,鐘勤山還是聽明白了。
鐘勤山臉色頓時沉下來。
他自認已經對這個兒子夠好了,兩個孩子從小到大他都是一碗水端平的。他也曾對這個兒子寄予厚望,是鐘立恆一直在讓他失望。
在向聿柏被他領進鐘家的第一天,他這個兒子就處處針對向聿柏。鐘立恆覺得鐘家只能是他的,一分錢都不想給別人,向聿柏這個外人是在搶他的東西。
向聿柏自小懂事,總認為自己寄人籬下,從不和鐘立恆爭搶。
他忙於工作疏於管教,其實對大兒子是心有愧疚的。所以鐘立恆犯一點小錯的時候,他也不太計較,只是背地裡多補償小兒子一些。
大兒子長大後能力不行,他知道把公司交給大兒子,公司八成就毀在這個兒子手裡了。他還是盡心盡力教導,一次次給鐘立恆機會。
大兒子一次次創業失敗,把錢打水漂他也沒說什麼。
哪怕現在鐘立恆沒什麼作為,沒做出什麼成績,他也力排眾議,讓這個兒子在公司任了個副總的職位。
但鐘立恆始終認為向聿柏是在搶自己的東西,連帶著教壞了他的小孫子,鐘若嘉現在才會同樣把鐘家看成自己的東西。
“我已經說過了,聲聲不能跟你回去。”鐘勤山聲音很沉,帶著怒意,“聿柏以後會是他的監護人,這件事我已經定下了,剛才你說要把人帶回去的話我不希望聽到第二次。現在,滾出去。”
鐘立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愈加認為是鐘勤山偏心向聿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