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佶甯和她說過,若是她覺得不舒服就別來往,他們誰也不欠。
蔣碧無奈道,「那我一個人豈不是要無聊死了。」
那是他們離婚後,唐佶甯第一次想埋怨唐宗霖。
蔣碧那陣子天天有空就帶她上菜市場,逢人就說這是她女兒,樂見外人誇她漂亮懂事。
唐佶甯感到無語之餘,最常被問的不外乎是:「幾歲啦?在哪工作啊?有沒有男朋友?」
她和廠商周旋久了,應對的話術早說得滾瓜爛熟了,但面對成堆的婆媽群竟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當他們成天要替她介紹物件。
「都快三十了,該結婚了。」
「長這麼漂亮,怎麼會沒男朋友?一定是太專注在事業上,太要強了!」
「阿姨跟妳說,女人啊,不用事事和人爭第一,那是男人該做的事。妳想妳這麼厲害,就是難找另一半,男生多半愛面子,薪水能力比女生低怎麼敢娶你?」
「都這年紀,家事煮飯這些都要會啊,否則進了婆家便會怪妳媽沒把妳教好。」
未等到唐佶甯受不了,蔣碧倒是先發火。「我女兒漂亮且能力又好,不缺人追,用不著介紹。再說你們找的人靠譜嗎?都是一些拐瓜劣棗,可別推我寶貝女兒入火坑。」
後來,蔣碧再也沒有帶她去市場。
剛搬來這時,蔣碧是為了清淨。遠離以前的住所,重新開始新的人生,但唐佶甯卻發現她日漸鬱鬱寡歡。
這時代離婚不是什麼大事,蔣碧嘴上不提,唐佶甯知道她心裡在意。離婚這幾年,她常常一個人在清晨的公園散步繞圈子。
公園上多得是早起的老人家,唯獨蔣碧都是一人坐在木椅上休息。
以前,唐宗霖工作忙,應酬多,好幾次健檢出來都是肝指數過高,醫生讓他多運動少碰菸酒。他當時不怎麼在意,倒是蔣碧為此操碎了心,嘴上耳提面命但也不見唐宗霖改進,最後乾脆拉著他一同早起運動。
唐佶甯知道人都怕寂寞,她自己工作也忙實在抽不出時間陪伴。她從不介意她找新物件,但每回提起類似的事蔣碧必定大怒。
「我要是交了新物件別人怎麼看我?我都幾歲了?妳別管我,我自己能過。」
後來,唐佶甯也不說了。兩人這麼過著也沒什麼不好。
蔣碧溫柔的梳著她的長發,工作一天,唐佶甯已有點昏昏欲睡。
「最近是不是常有人來接送妳上下班。」蔣碧忽然開口。
唐佶甯一瞬間驚醒。
蔣碧不愧是她的生母,下一句立刻道,「街坊鄰居都看見了,頻頻向我打探我是誰。」
唐佶甯想否認都不行。
「是一位高中老朋友。」唐佶甯轉開眼,「過幾天要去參加同學會,重新聯絡上的。」
這幾年,蔣碧對於她的感情狀態十分關注。
「妳和關域??」
唐佶甯打斷她,「不是早和妳說了,我和關域就是公司上下屬共事的關係,妳偏不信。」
蔣碧再問:「這個男生呢?」
唐佶甯一頓,摳著指甲邊緣。
「妳和他也是同事?」
唐佶甯以為每回談起感情之事蔣碧的咄咄逼人是擔心她遇人不淑,後來才發現,她是不希望她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