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五沒忍住,手支著臉蛋,笑了。
此時水開了,她倒水洗給楊標的那個杯子,倒滿任由它燙著,開始燙壺泡茶,同時嘴間道:“算是個孩子吧,但也是個不得了的孩子。”
別的孩子熊起來,也就是尖叫幾聲胡攪蠻纏幾下,這一個是鬧大了無論是哪家都要雞犬不寧的。
楊標這次沒聽出來,反而額首道:“他是我們先帝親手一手帶大的親弟弟。”
“你是誰?”楊標在話後,反問。
“以後你就知道了。”宋小五往小茶壺裡注好茶,抬頭看他:“他怕我了吧?”
楊標盯著她,眼睛如蛇一樣陰冷,他緩緩搖了頭,“沒有。”
就是沒有,他才不得已來找她。
“就是,這幾天夜夜都做惡夢,今日還說要來找你。”楊標又漠然道。
宋小五拿他面前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方才把他杯中的水灑到樹根處,掉頭回來時,她平靜道:“那是他的心魔,拔不掉他就長不大。”
“你懂什麼?”楊標看不順眼她,更是覺得她的話刺耳,他冷冷道:“他是先帝帶大的孩子,他思念先帝。”
“人都沒了,活著的人得往前看,你們縱著他,不是對他好,是害他。”
“你懂什麼?”
“一個像孩子一樣無賴,喜怒無常的主公,誰會真心跟隨他?”宋小五說到這,哦了一聲,“哦,除了你。”
她沒有笑意地挑了挑嘴角,“可有幾個人,能像你。”
楊公公手中的拂塵一下就又揚到了她的脖子前,宋小五無動於衷地瞥了那白須一眼,又調回視線看著那張死人臉,“他是十五歲,不是五歲。”
楊標鼻孔大張。
“您能來找我,也是這麼想的吧?”宋小五定定地看著他。
楊標被她洞悉瞭然的眼睛盯得心中發寒,恨不得立馬處決了她,可小主公那正在熱頭上,他要是真把這不知道哪來的妖孽弄死了,這可能有傷主僕情份。
楊標從來不拿他們的主僕情份作賭。
他收回了手。
“宋小娘子,”楊標開了口,看著她伸手給他倒茶,他垂著眼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多與不多,”宋小五冷冷譏嘲地嗤笑了一聲,“生死還不是在你們手裡。”
她再狂妄,現在也是站在任人魚肉,被人稱斤量兩的那個位置。
“你知道就好。”楊標毫不客氣。
宋小五冷哼了一聲,給他倒好茶,給自己倒了一杯,懶得再跟這死人臉客氣,先抬起了杯子喝了一口。
楊標這種人,長得不好,脾氣又古怪,換在她所處的時代,也是人人躲避不及的老鬼。
“喝茶,”喝了兩口,見死人臉不動,她先開了口,“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