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簡沒說話,只是謝過皇帝之後,一轉身,眼淚嘩的下來。
白行簡還是沒回府,也沒去找夜添香,只是恍恍惚惚挪到了城東的亭子裡坐了一夜,想了很多。
翌日,缺席早朝。
夜添香本來是去上朝的,見白行簡沒在,又聽蘇棋說他昨夜沒回府,頓時臉色一沉,也沒和人打招呼就匆匆離開。
百裡嵐看他行色匆匆,也不怪罪,只是轉頭對軒轅道,“情這一字,可真是害人不淺。”
又到夜裡時候,白行簡迷迷糊糊被餓醒,抬頭看到天幕低垂,疏星月明,忍不住想起那時他說的話。
“……做人不可只識得紅袖添香夜讀書,更應在三更之時起身推窗,疏星月明,才是盛景。”
說這話時他怔望他,那人無一點平日輕薄的樣子,只是笑容清淺,目光悠遠。
他這樣望著他,以為天長地久、海枯石爛也就是這樣了。
而此時身邊有人閑坐,用手託著額頭看他,桌上擺著彩漆描金的食盒,怕他餓著。
藍袖添香夜,疏星月明時。
完
後記
結尾實在倉促,寫的時候很匆忙,於是不了了之了。
有人會覺得夜添香到底怎麼想,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想,這兩個人,都是那麼別別扭扭,誰都不肯先開口,於是就這樣傲嬌地結尾了。
……
對白行簡的第一印象,或許停留在多年以前,圍獵踏青的那一個春日,帝與新科進士們同去皇家獵場的時候。
那時候,自然的,他是與蘇棋一塊兒,位於文臣之列,在夜添香隨著百裡嵐縱馬馳騁的時候,在獵場圍欄外飲酒作詩。
兩個人在玩接句,自得其樂。
夜添香正策馬射獵,經過他們身邊,忽然聽到少年朗聲一句:疏星曾顧月,傳恨弄今朝。
詩句算不上精彩我現編的),也參不破意境,只因為其中“疏星”二字,讓夜添香留了心。他在此次圍獵後半場心不在焉,常不經意地往少年那方向望去,隱約幾眼,勾勒出一個纖細清秀的輪廓,似乎是太書院一個閑職,還不到弱冠之年。
只是少年似乎怕他,本來唇邊的笑意對上他的眼便立馬僵了下來,他心裡疑問少年到底在怕什麼,自己可有這麼兇麼?
思之良久,無果。
隨之過了很久,他偶爾還會記起那次的那個少年,那句詩,那個莫名躲閃的眼神。乃至某日,午夜夢回,忽然驚醒的時候,腦中的面容逐漸清晰起來,竟然還是那個明媚的笑容。他自己也奇了怪了。
如此過了七年。他多次拒絕了聖上安排的賜婚,在浮沉不定的官場上明哲保身。
直到那天,他上前為那少年幫了一句話,讓他終身後悔的一句話。
因此自那開始,之後的事順理成章,他自己不懂得為何自己會這樣,但一步錯,步步錯,卻是停不下來了。他想,無論如何,自己還是認栽了吧。
若是能這樣子栽在他手裡一輩子,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他這樣想著,釋然了,隨即吩咐著管家,記得幫他去“珍饈堂”帶一盒杏仁酥。
或許還是這個主題吧,隱忍,真的是一樣痛徹心扉的功力。
這篇故事算是完結了,沒有青山綠水那麼開放的、令人覺得悵然的結尾,他們兩人,難得會在一起。就這樣,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