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婉向院子一角望去:“三妹妹院中不是有一口井?咱們府裡的都是甜水井,難道不能使麼?若說好茶,我屋裡頭還有些毛峰和六安茶,可以叫小丫頭拿過來的。”
顧昭歡笑道:“這沏茶或煮茶所用之水,以山間的泉水雪水最妙,若沒有,雨水沉澱後泡茶亦是甘美,井水則是萬不得已時亦可取用。前番我也存了許多雨水在瓦罐裡儲著,但祖母生辰那日為敬賓客已然盡數用完,此時並無存留,因此不敢妄言指教婉姐,以免誤入了歧途。”
顧昭婉狀若無意望了望身邊的瑞香,恍然道:“原來還有這麼多的說法。倒是我做姐姐的淺陋無知了。”
“各有所長罷了,婉姐的琴技與舞技之精妙都是我望塵莫及的,今日不能探討茶藝,也是可惜,他日若有空再敘。”顧昭歡離座,隱有送客之意。
顧昭婉覺察出她意思,起身告辭:“既然三妹妹如此說,我也曉得是確有苦衷,那便不叨擾了,這便回去罷。”
“那我便送一送婉姐。”顧昭歡道。
顧昭婉忽然快走幾步,似乎不想靠近於她:“不必了,三妹妹有事先忙,我先去了。”忙不疊地帶著瑞香離開了香櫞院。
顧昭歡立住了腳,望著顧昭婉離開院子,總覺得有哪處不對勁,但又說不出緣故來,只好先放一邊。
這一日閑來無事,顧昭歡用了午膳後便在榻上小憩,以補足近幾日的疲乏。
醒來後,夏蓮春荷伺候她洗漱更衣,顧昭歡一抬頭瞧見夏蓮臉色蒼白,病懨懨的,便關切地問了一句:“夏蓮姐姐身子不舒服麼?”
夏蓮扶著桌角站穩,疲倦地笑了笑:“沒什麼,也許是這幾日睡得不安穩,因而精力不濟,三小姐不用為奴婢擔心。”
顧昭歡道:“既是這樣,該好生休息才是,不要熬壞了身體,你的活我讓明月姐姐安排其他人做。”
夏蓮由衷感激:“多謝三小姐的恩典。”
顧昭歡擺手:“去罷,你們素日照顧我,太過辛苦了,你先歇息著,過些日子我看能不能給你們輪流放上幾天的假。”
夏蓮答應著下去休息了。
下午顧昭歡在屋裡讀了幾頁《計然篇》,傍晚時去老夫人屋裡請安,恰好顧昭婉不在那處,倒也算得上是相談甚歡,老夫人又留她在那兒吃了晚飯才回來。
顧昭歡回到香櫞院後,還惦記著中午的事,便去丫鬟們住的屋子去瞧她,見夏蓮睡在床上,春荷守在一邊看著她。
見三小姐來了,春荷起身壓低嗓音道:“三小姐。”
顧昭歡亦低聲道:“好些了麼?”
春荷搖頭:“不知怎麼一直昏睡著,中間要了兩次水,餵了她喝了以後又睡了,我剛剛試了試她額頭,彷彿有些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