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手中拎著醫療包,正欲抬腳走過去,卻被辭野抬手按住。
她愣了愣,回首看向他,見他眉間輕攏,用中文對她道:“隨時做好開槍的準備。”
時歡沉默幾秒,隨即頷首應聲,立刻邁步上前,在那名傷員面前蹲下了身子。
濃重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不過時歡不是沒見過更血腥的場面,因此也沒什麼特殊反應,只簡單打量了一下這名士兵的傷勢,當即便擰緊了眉。
這名士兵已經失去了左臂,渾身是血,幾乎都分辨不出哪處是傷口所在,
又或者說,他身上滿是傷口。
這傷勢實在是嚴重,時歡眸中閃過一抹異色,她有些不忍,不禁開口低聲罵了句,竟然都不知道該怎麼進行緊急救治。
時歡知道,眼前這名士兵,生還的機率已經幾乎為零了。
他受的傷實在太重,而且他已經丟了一條手臂,此時失血過多呼吸微弱,怕是……
時歡咬了咬牙,突然有些不忍心看他,這種時候就算是打上麻醉劑也是徒勞,只能任他的生命自行流逝了。
興許是明白了時歡的意思,而士兵對於自己的傷勢早就清楚,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便費勁地搖了搖頭,對時歡輕聲道:“不要費力氣了,謝謝你。”
時歡心裡發澀,她輕聲嘆息,後退了幾步,回首對身後的辭野緩緩搖首,道:“有什麼要問的,趕緊問吧。”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這名士兵彌留的時間並不多了。
辭野蹙了蹙眉,上前在士兵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給予了對方絕對的尊重。
士兵眸光動了動,不待辭野開口詢問什麼,他便開口欲言,然而話為出口,卻猛烈地咳嗽起來。
鮮血隨即便湧出,他模樣似乎有些痛苦,卻還是強撐著伸手攥緊了辭野的袖口,道:“我們小隊四人,本來是收到任務前來緝捕逃亡的兩名叛軍,卻沒想到會有前來接應的人,都中了埋伏……”
和事先料想到的情況差不多。
張東旭和劉峰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複雜。
“你的同伴們呢?”辭野並沒有將士兵的手甩開,定定望著他,“你們失散了?”
士兵緩緩抬起手來,指了指某個方向,似乎已經用盡了全力,僅一秒便將手垂了下來。
他眸中的光越來越渙散,張口剛吐出破碎虛弱的音節,下一瞬,他的氣息便已經微弱下來。
直至他攥著辭野袖口的那隻手無力滑落,輕摔在地上,發出悶響。
這名士兵的生機,徹底消失殆盡。
時歡抬手捏了捏眉骨,心情有些複雜,只默默嘆了口氣。
場面沉重了半晌,辭野不急不慢地斂眸,伸手為士兵闔目,他神色清淡,似乎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他餘光不經意瞥到士兵旁邊散落了一串晶瑩,在月光映照下發散著微弱的光暈,被泥土掩住了幾分。
時歡也注意到了那物體,她上前俯身撿起,見似乎是個項鏈,上面沾滿了鮮血與泥土,被她耐心的擦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