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平也就沒插手,反而是盤算起了老燕頭兒。
“老頭子啊,你想阿寶和阿福不?你是不是一年沒見著她倆了?”
老燕頭兒一聽見說阿寶阿福,眼圈兒一瞬間就紅了,啥一年沒見了,都快四百天了,早就超過一年了啊。
他都不知道阿寶和阿福是高了還是胖了的,也不知道她們倆新學校裡的校服是個啥顏色。
原本覺得,忍了半年就能等到倆小寶貝疙瘩回家來過年,可是誰料到出了朱經緯那檔子事兒,他就只能在大羅村兒裡摟著家裡頭的萊旺過年。
再好不容易等到了暑假,家裡頭又是忙活廠子又是忙著收地的,也沒顧上叫北京的孩子們回來。
老燕頭兒:我想我孫女兒啊!我孫女兒啥時候回來啊!
田秀平猜出來了老燕頭兒的心思,這才準備打定主意帶著他一起去趟北京,見見孩子們的。
可她萬萬沒想到,話一說出口啊,這老燕頭兒就淚眼婆娑,眼看著一個老莊稼漢子就要哭出來了。
“老頭子啊,你幹啥你幹啥,跟我倆結婚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頭一回瞧見你這麼感性啊,當年金桂走那年,你不也是她走了才哭的?我這咋感覺你現在就要哭出來了?”
老燕頭兒硬是吞嚥了兩下,忍住了情緒。
“我都四百多天沒見著我小孫女兒了。”
老燕頭兒這話說的聲音小,可田秀平聽得分明也清楚,忍不住捂著嘴偷著樂起來。
“行了啊,我帶你去,還帶你看磊磊去,你這個當爺的不是還沒見過呢。”
老燕頭兒:你給我看我的倆寶貝疙瘩就行啦,歲數大了,挨個兒喜歡喜歡不過來啦。
當天晚上老燕頭兒就開始捉摸著帶點兒啥去給倆小孫女兒。
田秀平被他折騰得受不住了,“別琢磨了,啥也別買了,北京要啥有啥。”
可老燕頭兒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啊,不一樣不一樣的,大羅村兒裡的東西跟北京的怎麼能一樣呢?
村兒是家,東西呢都有家的味道,北京的味道再全,哪也比不上家鄉味兒。
田秀平:你是傻了吧,老大家的跟過去了,那就是咱們家的家鄉味兒。
最後,老燕頭兒不顧田秀平反對,愣是搬了搬箱子的青蒼山裡的野果子過去。
由於半箱子實在是太沉了,在田秀平的極力反對下,老燕頭兒還是隻帶了十幾個裝在包裡,為此還悶悶不樂了一路。
當然,老兩口兒的出發,其實沒那麼順利。
王淑芬可是早早兒就打好了如意算盤,下次田秀平再去北京,自己和富貴兒是一定要跟著去一趟的。
她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富貴兒。
王淑芬:我們家富貴兒不比順子差啊,很能耐的啊!
田秀平咋能輕易地就同意了這檔子事兒呢?且不說該不該去,就說能不能去的問題。
如今老燕家的貨物輸送,還多半是富貴兒在接手承辦的,燕建國更多的就是負責送貨。
這富貴兒要是有個三天五天的不在,估計送貨渠道就得亂套。
沒辦法,出了富貴兒,哪兒還有人這麼熟悉流程,能不出岔子的?
田秀平:我不放心把活兒都交給傻兒子們辦。
至於王淑芬嘛……田秀平想了想,家裡還真是沒有說她一定要在的道理,那行吧,那就帶著王淑芬去一趟北京吧。
王淑芬聽到這個訊息倒是傻了,她不是自己想去,是想富貴兒去,也不對,她也想去,但是她不想一個人撇下了富貴兒去北京啊。
北京那麼多機會,富貴兒去了沒準兒就留下了,自己去也就是長長見識,能有個啥用?
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大嫂趙春芳咋就去了北京還一去不複返了。
王淑芬:女人家在北京能幹個啥!
田秀平很溫和地問了半晌,“說吧,到底去不去,我就問這一遍。”
“去——”王淑芬急著搶答道,聲音裡也沒有半分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