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銀瓶連忙擺手,道:“不是巫師,不是不是,就略懂一點。”
韓月朗眼皮一垂,眸往下看。
這時候,方才出聲的年長男子突地伸手,將韓月朗拉住,道:“郎君,借一步說話。”附耳幾句,年長男又拉著韓月朗出屋去,臨走道:“兩位且坐,吃喝隨便吩咐,切莫拘謹。郎君與我,去去就回。”
屋裡只剩下駱家姐弟倆和另外一位年輕的男子。
男僕就一直笑沖著姐弟倆笑,一言不發。駱銀瓶和見風消都被他笑得有些冷,見風消便問:“還有冷蟾兒羹麼?”
“貴客稍後,這就去取。”男子發話了,保持著一臉笑意轉身,出門。
門剛被輕輕帶上,見風消就忍不住告訴駱銀瓶:“明月郎君其實挺不錯了,你不知道,他可是請了京師最貴的趙神醫來治你,光出診費就要了二兩金。”
“那又怎樣!”駱銀瓶嘴上強硬,心裡卻生出幾絲內疚,心想著:若真不厚道,我把一千文還給明月郎君……但加入明月劇院,是一定要全力爭取的!
那是夢想。
是維持著一顆年輕活力心的夢想。
駱銀瓶這兩個月在京師,跑遍了所有的劇院,看完了所有正上映的戲。天下劇院彙京師,果然名不虛傳,洛陽的劇院同京師劇院相比,那就是三歲孩童比妙齡少女。而京師的其它劇院同明月劇院少女,則是少女比芳華絕代。
看過了《龜慈情》,就再也看不上別家的戲了!
好死懶活,她打算在地上挪都要挪進明月劇團。
韓月朗過了許久才回來,孤身一人,不見年長者。他擺了擺手,端回冷蟾兒羹的年輕男子便聽話地出去。
韓月朗又對見風消道:“你也出去。”
這語氣平靜一句話竟覺帶了不允抗拒的魔力,見風消不能自己地乖乖溜走。
屋內只餘韓月朗和駱銀瓶。
一男,一女。
一美少年,一其貌不揚的胖妞。
駱銀瓶僵硬地想抬手臂護胸,發現手抬不起來——便用眼神警戒。
韓月朗向前,傾身,動作幅度太大導致他鬢側一縷青絲掙脫束帶垂落下來。
駱銀瓶警覺地後退。
韓月朗瞥著駱銀瓶。“呵——”他輕笑了一聲,慢悠悠坐下來。
韓月郎道:“我認得你。”
駱銀瓶瞬間迷惑了,認識什麼?他怎麼可能認得她?駱銀瓶一臉茫然同韓月朗對視,試圖從他的眼睛裡讀出些什麼,然而他眸內平靜無波。
韓月郎不急不慢,悠悠地說:“前幾日,大清早我起來,都在窗內瞧著,你在劇院門口抱著床被子討錢。幾次想喊老張把你趕走,轉念又一想,算了,可憐你無家可依。”
駱銀瓶聽得腦子裡嗡嗡的,一時反應不過來。
韓月朗又道:“有幾次經過門口,想給你扔點銅板,又想,你面前連個盆兒都沒有,我不施捨不夠專業的人。”
駱銀瓶脫口而出:“誰說我不夠專業!”話一說完心裡琢磨,不對勁啊,這不等於自己是乞兒了麼?
韓月朗還道:“後來見你許是沒討著錢,在門口又笑又跳,許是瘋了。”
駱銀瓶上前一步,只想打人。